言情小说连载
网文大咖“晓叮当”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苏九儿头像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言情小沈云九儿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那年金陵的像极了漠北的星他翻墙而带着一身书卷填满了我无所适从的灵后来我才知他是“仇人”之我是他父亲“罪孽”的证可当铜钱合二为当刑场的铡刀快要落我们终是选择在血与恨的灰烬种出一朵花1九儿原名不叫苏九马刀劈下来的瞬九儿闭上了眼十七岁的漠北少耳边还回荡着族人的惨商队护卫的血溅在她脸温热腥住手!预料中的疼痛没有降九儿睁开眼...
那年金陵的月,像极了漠北的星光。他翻墙而来,带着一身书卷气,
填满了我无所适从的灵魂。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仇人”之子,我是他父亲“罪孽”的证明。
可当铜钱合二为一,当刑场的铡刀快要落下,我们终是选择在血与恨的灰烬里,
种出一朵花来。1九儿原名不叫苏九儿。马刀劈下来的瞬间,九儿闭上了眼睛。
十七岁的漠北少女,耳边还回荡着族人的惨叫。商队护卫的血溅在她脸上,温热腥咸。
"住手!"预料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九儿睁开眼,看见一支羽箭穿透了马匪的喉咙。
马蹄声如雷,一队精骑冲入战场。为首的中年男子锦衣华服,与这漠北荒野格格不入。
不过半炷香时间,马匪尸横遍野。九儿跪在血泊中,死死攥着母亲留给她的半枚铜钱。
铜钱边缘抵在割破了的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小姑娘,你家人呢?"锦衣男子下马走近。
九儿抬头,看见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全都死了。"她嗓音沙哑,用的是漠北土话。
男子却听懂了。他蹲下身,用一方丝帕擦去九儿脸上的血迹:"眼睛倒是漂亮。
可愿随我去金陵?"九儿不懂什么是金陵。但她知道,留下就是死。三日后,
她跟着商队离开了漠北。身后是焚毁的帐篷和亲人的尸体,面前是未知的中原。
金陵城的繁华让九儿头晕目眩。苏老爷——那个救她的锦衣男子,是金陵三大丝绸商之一。
苏府雕梁画栋,婢女如云,比漠北可汗的帐篷还要奢华。"从今往后,你叫苏九儿。
"苏老爷捏着她的下巴打量,"好好学规矩,将来会有大用处。"九儿成了苏府第十位养女。
其他姑娘都是江南水乡养出的美人,说话像黄鹂鸣唱。只有她,皮肤被漠北风沙吹得粗糙,
手脚因常年骑马布满茧子。"瞧她那野样子,也配姓苏?"二小姐苏蓉用团扇掩着嘴笑。
九儿攥紧衣角。她听得懂嘲讽,却不知如何反驳。"二小姐别这么说。
"大丫鬟碧荷递来一杯蜜水,"九儿姑娘初来乍到,慢慢就习惯了。"“闭嘴!
不知高低贵贱的家伙!倒向着外人了!”苏蓉白了碧荷一眼。夜里,
九儿蜷缩在陌生的雕花大床上,咬着被角无声流泪。她想念漠北的星空,
想念阿妈哼唱的摇篮曲。天不亮,教养嬷嬷就来了。"琴棋书画,样样都得学。
"嬷嬷的藤条敲在桌案上,"苏府不养闲人。"九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磨出了血。
她写的字像蚯蚓爬,下棋时总忍不住直接动手拿子。"笨死了!"嬷嬷气得直跺脚,
用藤条抽她。但九儿不怕疼。漠北的孩子,最擅长的就是忍耐。深夜,等所有人都睡了,
她偷偷爬起来继续练字。手抖得握不住笔,就绑根木棍固定。一个月后,苏老爷来看成果。
九儿弹完一曲《春江花月夜》,忐忑地抬头。"勉强能入耳。"苏老爷颔首,"眼神不错,
有野性。再打磨打磨,会是件好货。"九儿不懂什么叫"好货",
但她喜欢苏老爷赞许的目光。那让她想起阿爸看她驯服小马驹时的表情。春去夏来,
九儿的皮肤渐渐养得白皙。束腰长裙取代了漠北皮袄,她开始像个江南姑娘了。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她还会听见漠北的风声。那时她就光着脚跑到院子里,对着北方跪下,
轻声唱阿妈教的歌谣。她不知道,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注视着她的蜕变。
2三更梆子响过,苏九儿饿醒了。金陵城的饭菜精致得像画,却总填不饱漠北养大的胃。
她蹑手蹑脚溜向厨房,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像只觅食的猫。厨房里,九儿摸到半只烧鸡,
眼睛一亮。正要下口,后窗"吱呀"一声。九儿浑身绷紧。漠北的孩子,
对危险有种本能的嗅觉。黑影翻窗而入。九儿抄起擀面杖,一个箭步冲上去。"砰"!
黑影闷哼一声,踉跄两步。"小贼!"她操着生硬的金陵官话,擀面杖舞得呼呼生风。
黑影左躲右闪,突然一个矮身,扣住她手腕。九儿膝盖猛顶对方腹部,听见一声痛呼。
"姑娘且慢!我不是贼——"油灯点亮。九儿这才看清,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
眉目如画,此刻正揉着肚子苦笑。"沈家人?"九儿盯着他腰间的玉佩,上面刻着"沈"字。
苏老爷说过,沈家是金陵望族。少年整了整衣襟,作揖道:"在下沈云,沈家小厮,
惊扰姑娘了。"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九儿突然觉得手里的擀面杖有些烫手。
"你...你来苏府做什么?"沈云眨眨眼:"听闻苏府厨子做的荷花酥乃金陵一绝,
特来尝尝。"九儿"噗嗤"笑出声。这一笑,两个酒窝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沈云看得一怔。
"荷花酥早被吃光了。"九儿掰下半只烧鸡递给他,"只有这个。
"两人并肩坐在厨房门槛上大快朵颐。沈云吃得满嘴油光,倒还真没有半点贵公子模样。
九儿笑了。"姑娘是...""苏九儿。漠北人。"她舔舔手指,"苏老爷的养女。
"沈云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听说过苏家养女,都是精心调教的"奇货"。
"你常这样翻墙找吃的?"九儿问。"第一次就被姑娘逮个正着。"沈云笑道,
"姑娘好身手。""漠北女子都会两下子。"九儿扬起下巴,"我们那儿,狼比人多。
"沈云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更夫脚步声。他匆匆起身:"改日再来讨教。"话音未落,
人已翻上墙头。月光下,他回头冲九儿一笑,露出一颗虎牙。九儿摸着发烫的耳朵,
心想这小厮,笑起来倒比漠北的太阳还灼人。三日后,九儿在绣房学针黹。
苏家二女儿苏蓉故意撞她手肘,绣花针扎进指尖。"哎呀,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蓉假意关切,"也是,漠北蛮子哪懂这些精细活。"九儿默不作声。在漠北,
对付恶狼要么躲开,要么一击毙命。她现在只能躲。"九儿姑娘!"碧荷匆匆进来,
"门房说有人找你。"院门外,沈云一袭蓝衫,手持折扇,活脱脱一个风流书生。
见九儿出来,他"唰"地展开扇子,上面写着"偶遇是缘"。"谁找你?"苏蓉跟出来,
眼睛黏在沈云身上。沈云拱手:"在下沈云,特来谢九儿姑娘那日款待。"苏蓉脸色变了。
沈家公子,竟对个漠北丫头如此客气?"我带了些荷花酥。"沈云变戏法似的捧出食盒,
"不知姑娘可愿同游秦淮?"九儿看向碧荷。碧荷微不可察地点头。"好。"九儿说。
她受够了绣花针和苏蓉的冷眼。秦淮河畔,画舫如织。沈云租了条小船,亲自摇橹。"嗯!
荷花酥真好吃!"九儿边吃边点头称赞。沈云笑着指指岸边:"那家茶楼的荷花酥才最好。
"九儿不懂诗词歌赋,沈云就讲金陵趣事。他说城北酒肆的老板娘能单手提起醉汉,
说城南有个老秀才考了三十年科举。九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翻进河里。沈云忙拉住她。
掌心相触,两人都红了脸。"你们漠北,什么样?"沈云问。
九儿眼神飘远:"草原望不到边,天比这里蓝。夜里篝火燃起来,
族人围着唱歌跳舞..."她的声音低下去,"现在没了。
"沈云轻轻握住她的手:"想家时,就看看这个。"他变出个小木雕,是匹扬蹄的骏马。
"我自己刻的,不像...""像!"九儿紧紧攥住木雕,"我家以前就有这样一匹白马。
"夕阳西沉,秦淮河上浮起万千灯火。九儿从没见过这样美的景象,一时看呆了。
"每月十五还有灯会,更美。"沈云说,"下次带你看。""下次"两个字,
让九儿心头一暖。回府已是戌时。苏老爷沉着脸等在厅堂。"跪下!"九儿跪得笔直。
在漠北,犯错的孩子也要受罚,但族人会告诉你错在哪。"你可知沈家是什么门第?
"苏老爷冷笑,"宰相门生,皇亲国戚!沈云是嫡出三公子,将来要入朝为官的!
"九儿耳中嗡嗡作响。三公子?沈云...骗了她?"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漠北俘虏,
养你已是恩典!"苏老爷的藤条抽在她背上,"再敢攀附权贵,打断你的腿!
"九儿不哭不喊。漠北的孩子,最擅忍耐。碧荷给她上药时直掉眼泪:"姑娘别怨老爷,
他是怕你...""我知道。"九儿趴在床上,指尖摩挲着小木马。次日清晨,
九儿在院中练字。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九儿姑娘!"沈云趴在墙头,手里晃着个纸鸢,
"天气好,放纸鸢去?"九儿头也不抬:"沈公子请回吧。"沈云翻墙而入:"怎么了?
""奴婢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九儿福了福身,语气疏离。沈云愣住,
随即明白过来:"我并非有意隐瞒...""公子请回。"九儿转身就走。
沈云一把拉住她:"我确实姓沈,也确实排行第三。但我从没觉得你低微。"他声音发颤,
"在厨房那晚,你比金陵所有闺秀都鲜活。"九儿咬住嘴唇,爹爹不让我高攀。
"给我三天。"沈云急切地说,"若三天后你还是不愿理我,我绝不纠缠。
"九儿望着他通红的耳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三天里,沈云偷偷带她逛遍金陵。
他们去西市看杂耍,去城郊挖春笋,在茶楼听说书人讲漠北传奇。
沈云总是认真地问:"故事里说的对吗?"九儿有时点头,有时摇头。
沈云就追着问"那真实是怎样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第三天傍晚,他们在城墙上看日落。
"为什么对我好?"九儿突然问。
沈云摘了朵野花插在她鬓边:"因为你看见荷花酥会两眼放光,
因为你说漠北的星空比金陵灯火还亮,因为..."他轻声道,
"你是唯一一个见面就打我的人。"九儿笑出声,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回府路上,
两人默契地放慢脚步。"明日我要随父亲去杭州,半月方回。"沈云说,"等我?
"九儿轻轻"嗯"了一声。暗处,苏蓉捏断了手中的团扇骨。3九儿数着院中梧桐叶,
等沈云归来。十八天,比他说好的晚了三天。她每天拂晓就跑到后院墙角,
直到夜深露重才回房。碧荷劝不动,只好偷偷给她送披风。"姑娘,喝口热汤吧。
"碧荷捧着瓷碗,心疼地看着九儿冻得发红的鼻尖。九儿摇头,耳朵却突然竖起。
墙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她赤着脚就往外冲,大开府门。沈云风尘仆仆地跳下马,
怀里抱着个锦盒。"九儿!"他眼睛一亮,却在看到她光着的脚时皱起眉,"怎么不穿鞋?
"九儿把脚缩进裙摆:"漠北人不怕冷。"沈云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九儿惊呼一声,
下意识环住他脖子。沈云身上有尘土和青草的味道,胸膛温暖得像漠北的篝火。"放我下来!
"九儿红着脸挣扎。"除非你答应以后都穿鞋。"沈云笑得狡黠。碧荷识趣地退开。
沈云把九儿放在石凳上,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双绣花鞋。"杭州买的,据说能辟邪。
"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九儿脚趾蜷缩。
沈云的指尖拂过她脚背的伤疤——那是漠北风雪留下的印记。"今日是你生辰吧?
"沈云突然抬头。九儿怔住。她自己都忘了。在漠北,只有小孩子才过生辰。
沈云献宝似的捧上锦盒:"生辰礼。"盒中是一对银镯,雕着漠北常见的狼头纹样。
九儿指尖发颤。"我找了杭州最好的银匠,照着书上刻的。"沈云有些忐忑,"不像吗?
"九儿的眼泪砸在银镯上。来金陵一年,这是她第一次哭。
沈云慌了:"不喜欢我换——"九儿猛地抱住他。沈云僵住,随即轻轻拍她的背,
像安抚受惊的小马驹。"谢谢。"九儿闷声说。银镯贴着她手腕,冰凉渐渐染上体温。
苏老爷冷眼旁观,却破天荒没阻拦。那晚,九儿房中还多了碗长寿面。春深时节,
沈云带九儿去城外踏青。九儿穿着他送的绣花鞋,走路格外小心。"慢点,鞋要脏了。
"她提着裙摆躲水坑。沈云大笑:"脏了再买!"说着故意踩水,溅了她一身。
九儿气得去追他。两人在草地上滚作一团。沈云摘了朵野花别在她耳后,
九儿则编了个草环扣在他头上。"漠北王冠。"她一本正经。沈云突然凑近:"我的王后。
"九儿心跳漏了一拍。沈云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能闻到他衣领上的熏香。
一滴雨砸在她鼻尖。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下雨了!"沈云拉起她就跑。
他们在山腰找到一个浅洞。雨幕如纱,将山洞与外界隔开。九儿拧着湿透的裙角,
沈云生了一小堆火。"会着凉的。"他脱下外袍裹住九儿。九儿嗅着袍子上沈云的气息,
突然想起漠北的谚语:雨水和爱情,都会渗进心里。沈云从怀中掏出本小册子:"趁这工夫,
教你识字吧。"他握着九儿的手,一笔一画地写。九儿的手因常年骑马射箭而粗糙,
沈云的手则修长白皙,却同样有力。"这是'云',我的名字。""这个呢?
"九儿指着另一个字。"'九',你的名字。"火堆噼啪作响。九儿的发梢渐渐干了,
打着小卷垂在颈边。沈云忍不住伸手去绕,却被九儿躲开。"认真教我!"她板着脸,
眼里却盛满笑意。雨势渐大。九儿望着洞外,轻声唱起漠北的雨歌。嗓音不算甜美,
却有种辽阔的苍凉。沈云听得入神:"什么意思?""求雨神保佑牛羊肥壮,孩子平安。
"九儿眼神黯了黯,"阿妈常唱。"沈云轻轻握住她的手:"再唱一遍吧。"九儿又唱起来。
这次沈云跟着哼,虽然发音古怪,却意外地和谐。雨停时,天已擦黑。沈云背着她下山,
九儿伏在他背上,数着他的心跳。"沈云。"她突然说,"等以后,我带你去漠北看星星。
那里的星星比金陵的灯笼还亮。"沈云脚步一顿:"好。"声音有些哑。回府后,
九儿熬夜绣了个平安符。碧绿缎面上,歪歪扭扭地绣着"平安"二字,
背面是匹小马——她尽力了。次日沈云来时,九儿红着脸递给他:"戴着,保平安。
"沈云郑重地系在腰间:"永不取下。"转眼入夏。沈云来的次数少了,
每次来也总是眉头紧锁。"怎么了?"九儿忍不住问。
沈云欲言又止:"父亲让我接触朝政...近日漠北不太平。"九儿脊背一僵。
"朝廷要增兵漠北。"沈云叹气,"说你们漠北人屡犯边境。""不是这样的!
"九儿激动地站起来,"是朝廷军队先烧了我们的冬牧场!阿爸他们才——"她猛地住口。
沈云是中原人,是官家子弟。沈云拉她坐下:"我信你。"他指尖划过她紧蹙的眉头,
"但朝中主战派势大,连我父亲都..."九儿第一次感到恐惧。如果有一天,
沈云要带兵攻打漠北呢?"我会想办法。"沈云似乎看出她的忧虑,
"你答应过带我看漠北的星空,记得吗?"九儿勉强点头。七月初七,乞巧节。
沈云答应陪九儿去放河灯。天刚擦黑,九儿就换上碧荷给她新做的裙子,发间簪了朵木芙蓉。
沈云迟迟未来。九儿等到月上中天,才听见急促的马蹄声。沈云一身官服,
额上还有汗珠:"九儿,对不住,朝中有急事——""你去忙吧。"九儿勉强笑笑。
沈云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给你的。"是支木簪,顶端雕成马头形状,
比她之前那个精致许多。"我亲手做的。"沈云匆匆给她簪上,"明日一定补上,
我们一起去放河灯。"他翻身上马,又回头喊道:"等我!"九儿站在门口,
直到马蹄声再也听不见。夜风吹起她的裙角,那支木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三日后,
苏府来了位不速之客——沈云的长兄沈珏。"三弟被父亲禁足了。"沈珏冷眼打量着九儿,
"因为你。"九儿手中的茶盏差点打翻。"宰相千金看上了他,父亲已经应下亲事。
"沈珏嗤笑,"一个漠北丫头,也配做沈家妇?"九儿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起沈云说的"永不取下"的平安符,此刻正挂在沈珏腰间。"还给我。"她声音发抖。
沈珏故意晃了晃平安符:"三弟让我转告,别再见了。"九儿猛地扑上去。
漠北的血性在血管里沸腾。沈珏没料到她敢动手,踉跄着后退。"贱人!"他扬手要打。
"沈大人息怒!"苏老爷及时出现,一把拽开九儿,"小女不懂事,您见谅。
"沈珏整整衣冠,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扬长而去。九儿站在原地,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
苏老爷叹着气摇头,却什么也没说。那夜金陵城下了场暴雨。九儿跪在院中,任凭雨水冲刷。
她不信沈云会变心,就像不信漠北的草原会永远枯萎。但雨水中,她分明听见心碎的声音。
4十五天。沈云整整十五天没露面。九儿坐在后院井边,机械地搓洗衣衫。
手指泡得发白,她却感觉不到冷。沈云送她的木簪别在发间,已经摩挲得发亮。"姑娘,
别洗了。"碧荷夺过她手中的衣物,"手都要烂了,这些活儿不该你做的。"九儿茫然抬头。
春阳刺眼,她却觉得金陵的天从未这么灰暗过。"我去沈府问问。"她突然站起来。
碧荷慌忙拦住:"使不得!老爷说了——""我翻墙去。"九儿解下围裙,"戌时前回来。
"碧荷急得直跺脚,九儿已经溜出侧门。她穿着粗使丫鬟的衣裳,低头快步穿过街市。
沈府在哪,她只听沈云提过,约莫在城东贵人区。越往东走,宅院越气派。朱门铜钉,
石狮巍峨,与苏府的商贾富贵截然不同。九儿在一座挂着"尚书府"匾额的宅邸前停住,
心跳如鼓。"干什么的?"门房厉声喝问。九儿咽了咽口水:"我...我找沈三公子。
"门房上下打量她,嗤笑道:"哪来的贱婢,也配找我们公子?滚!
"九儿不退反进:"麻烦通传一声,就说苏九儿找他。""苏?"门房皱眉,"丝绸苏家?
"他忽然露出古怪笑容,"等着。"九儿在门外石阶上坐了半个时辰。
进出沈府的官轿华盖如云,没人多看她一眼。终于,一个锦衣男子踱步而出。九儿站起身。
这人眉眼与沈云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凌厉。"你就是那个漠北丫头?"男子冷笑,
"我是沈珏,沈云的长兄。"哦,想起来了,那天就是这个人。九儿福了福身,
假装不认识:"沈三公子可好?为何多日不见...""好得很。"沈珏打断她,
"正与宰相千金议亲,忙得很。"九儿耳边嗡的一声。她扶住石狮才没跌倒。"怎么,
他没告诉你?"沈珏故作惊讶,"也难怪,一个商贾家的养女,玩玩罢了。
"九儿指甲掐进掌心:"我要见他。""见?
"沈珏突然拽下腰间一物——正是九儿绣的平安符,"他让我还给你。说从此两清。
"九儿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眼前发黑。不可能。
沈云不会..."知道我们沈家什么门第吗?"沈珏俯身,声音压得极低,
"祖上是开国功臣,父亲官拜礼部尚书,妹妹是太子良娣。三弟将来要入阁的,娶你?
"九儿浑身发抖。漠北的血在血管里咆哮,可她动弹不得。"识相就滚。
"沈珏将平安符丢在地上,踩了一脚,"再纠缠,连苏家一起收拾。"九儿弯腰去捡平安符。
一滴泪砸在沈珏的靴尖上。回府的路上下起大雨。九儿不躲不避,任凭雨水冲刷。
行人匆匆避雨,只有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像具行尸走肉。手里捏着的平安符,
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苏府后门,碧荷撑着伞焦急张望。见九儿浑身湿透地回来,
惊叫一声:"姑娘!"九儿眼神空洞,嘴唇青紫。碧荷摸她额头,烫得吓人。"快来人啊!
九姑娘病了!"高烧来势汹汹。九儿在床上辗转反侧,时而喊着漠北的土话,
时而叫着沈云的名字。苏老爷请了大夫,药灌下去又吐出来。"郁结于心。"大夫摇头,
"看造化了。"碧荷日夜守在床前。第三日黎明,九儿突然睁开眼。
"水..."碧荷喜极而泣,连忙喂她喝水。九儿脸色惨白,眼神却清明得吓人。"姑娘,
你可算...""扔了。"九儿指着枕边的木簪和银镯,"全扔了。
"碧荷愣住:"这可是沈公子...""没有沈公子了。"九儿声音嘶哑,"从今往后,
只有苏九儿。"她强撑着坐起来,自己拆开发髻。长发披散,她拿起剪刀就要绞。"使不得!
"碧荷死死抱住她,"姑娘何苦..."剪刀当啷落地。九儿伏在碧荷肩上,无声恸哭。
眼泪流干了,她抬头,眼底一片决绝。"拿妆奁来。"碧荷愕然。九儿从不施脂粉。铜镜中,
九儿一点点描眉点唇。病容被脂粉掩盖,只剩一双眼睛,冷得像漠北的冻湖。"我要学歌舞。
"她突然说。碧荷更惊讶了。苏府养女都学琴棋书画,但歌舞是下等艺伎才学的。
"姑娘...""老爷养我,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吗?"九儿冷笑,"歌舞更能卖高价。
"她说得直白,碧荷竟无言以对。当夜,九儿主动求见苏老爷。"想通了?
"苏老爷眯着眼打量她。九儿跪得笔直:"求老爷请最好的歌舞师傅。九儿愿为苏家挣脸面。
"苏老爷抚掌大笑:"好!总算没白养你。"从那天起,九儿像变了个人。
天不亮就起来练功,直到深夜还在记谱子。她学得极快,仿佛要把所有精力都耗尽才甘心。
师傅夸她天赋异禀:"这身段,这嗓子,天生吃这碗饭!"只有碧荷知道,
她练舞练到脚趾出血,唱歌唱到嗓子嘶哑。漠北人的倔强,全用在了自我折磨上。一月后,
九儿在苏府宴会上首次亮相。一袭红衣,水袖翻飞,唱的是江南小调,却带着漠北的苍凉。
满座宾客看得痴了。"苏兄好福气!"有客人向苏老爷敬酒,"这丫头,值千金!
"九儿在台上浅笑,眼神扫过每一个宾客。没有沈云。她不知是该失望还是庆幸。宴会散后,
九儿独自在院中拭剑——这是她新学的剑舞。月光下,剑锋寒光凛凛,像她此刻的心。
"姑娘..."碧荷欲言又止。"说。""沈家三公子...派人来过。"九儿手一抖,
剑锋划破指尖。血珠滚落,她却不觉得疼。"什么时候?""您病着那几日。是个小厮,
说送信,被二小姐拦下了..."九儿瞳孔骤缩。苏蓉!她转身就往苏蓉的院子冲。
苏蓉正在梳妆,见九儿持剑闯入,吓得钗环乱颤:"你、你干什么!""信呢?
"九儿剑尖直指她咽喉。"什么信...啊!"剑锋擦过她耳际,削下一缕头发。
"再问一遍,信呢?"苏蓉抖如筛糠,从妆奁底层摸出一封信。九儿夺过来,
手抖得几乎拆不开。纸上只有寥寥数字:被迫议亲,绝非本意。三日后子时,老地方见。
云日期是她高烧不退的那几日。九儿眼前发黑。晚了,全都晚了。
"你知不知道..."她掐住苏蓉的脖子,"知不知道我差点死了!"苏蓉翻着白眼挣扎。
碧荷拼命拉开九儿:"姑娘冷静!闹出人命可不得了!"九儿松开手,突然大笑起来,
笑得泪流满面。多可笑啊,命运弄人。当夜,她烧了那封信。火舌舔舐纸页的瞬间,
她仿佛看见漠北的星空,和那个说好要和她看星星的少年。"结束了。"灰烬飘散,
九儿轻声说。殊不知,沈府西厢,沈云也在对月独酌。他脚边堆着十几个空酒壶,
手中攥着一方绣帕——角上歪歪扭扭绣着"九"字。"公子,别喝了..."小厮试图劝阻。
沈云甩开他:"滚!"小厮退到门外,摇头叹气。自从被老爷从苏府墙头抓回来,
三公子就像变了个人。沈云摩挲着绣帕。那日他翻墙去寻九儿,却被家丁押回府。
父亲动用了家法,三十藤条打得他半个月下不了床。"娶宰相千金,或永远别出这个门!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他原想先假意应下,再想办法。谁知派去送信的小厮回来说,
九儿亲口表示与他恩断义绝。"她当真这么说?"沈云当时不敢相信。
小厮点头:"苏府二小姐亲口转述的,说九姑娘嫌您...嫌您懦弱无能。"酒入愁肠,
沈云将绣帕按在胸口。那里有一道伤,是父亲用砚台砸的。当时血流如注,
却不及此刻心痛万分之一。窗外,一弯残月孤悬。同样的月光照着苏府院落,
九儿正将沈云送的所有物件——木雕、银镯、绢花——一件件丢入井中。最后是那支木簪。
她举到井口,却迟迟松不开手。"懦弱。"她骂自己,却还是将木簪收回袖中。
井水吞没了其他信物,泛起涟漪又归于平静。就像她的心,表面波澜不惊,深处暗流汹涌。
5铜镜中的女子陌生得让九儿自己都恍惚。胭脂点缀的眼尾微微上挑,朱唇一点,
额间描着金色花钿。碧荷为她梳起高髻,插上金步摇,又在鬓边别了朵新鲜的芍药。
"姑娘真美。"碧荷轻声赞叹。九儿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口脂。十九岁的她,
早已不是那个在厨房偷吃被抓包的漠北丫头。现在的苏九儿,是金陵城身价最高的艺伎,
一曲剑舞价值千金。"时辰到了。"碧荷为她披上轻纱外裳。苏府正厅,
几位盐商已经等候多时。见九儿进来,纷纷起身。她微微颔首,径直走向琴案。
"今日想听什么?"嗓音清冷,不卑不亢。
为首的胖商人搓着手:"听说姑娘新编了支《塞上曲》..."九儿指尖一顿。
那是她融合漠北民谣与江南丝竹的曲子。"五十两。"她淡淡道。商人毫不犹豫地拍出银票。
九儿开始抚琴。起初是江南水乡的婉转,渐渐融入漠北长调的苍凉。琴音越来越高亢,
像塞外的风,又像战场的号角。曲终时,满座寂静。
胖商人竟红了眼眶:"姑娘这曲子...让人想起年少时..."九儿垂眸不语。她想起的,
是沈云听她唱漠北民谣时发亮的眼睛。宴席散后,苏老爷叫住她:"明日宫中有宴,
点了你的剑舞。"九儿睫毛轻颤。宫中宴,意味着可能会遇见..."好好准备。
"苏老爷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听说沈三公子也会出席。"一年了。自那场大雨后,
她再没见过沈云。只听说他订了亲却迟迟不娶,整日埋首公务,成了朝中新贵。"知道了。
"九儿转身离去,裙裾纹丝不乱。回到房中,她取下墙上挂着的长剑。
剑身映出她冷艳的脸庞。这一年,她把所有思念与痛苦都揉进了舞里。每一个旋转,
每一次出剑,都是对过去的告别。次日清晨,九儿被接到宫中梳妆。
教引嬷嬷为她换上特制的舞衣——红裙如血,广袖似火,腰间一条金带勾勒出纤细身姿。
"姑娘可要小心。"嬷嬷压低声音,"今日宴请漠北使节,
听说要议和..."九儿猛地抬头。漠北?她的族人还在吗?没等她细问,鼓乐声起。
该上场了。大殿金碧辉煌,两侧坐满文武百官。九儿低眉顺眼地走到中央,
余光却扫向左侧席位。第三排,沈云一袭靛蓝官服,清瘦了许多,轮廓更加锋利。
她迅速移开视线。音乐响起,水袖一甩,如红云出岫。剑光与袖影交错,刚柔并济。
满座惊叹声中,九儿一个腾跃,剑尖直指苍穹——正是漠北祭祀时的姿势。落地时,
她故意背对沈云所在的方向。让他看背影去吧,就像她这一年来只能想象看着他的背影一样。
舞毕,掌声雷动。九儿躬身退下,却被太监拦住:"圣上赏酒!"她只得上前,跪接金杯。
抬头时,正对上皇帝探究的目光:"听闻你是漠北人?舞中颇有塞外之风。
""奴婢幼时在漠北长大。"九儿声音平静。皇帝若有所思:"难怪与众不同。赏!
"九儿谢恩退下,背后已是一层薄汗。经过沈云席位时,她目不斜视,
却闻到了熟悉的沉水香。偏殿休息时,九儿取下沉重头饰,长舒一口气。突然,
门被推开又迅速关上。她警觉回头——沈云站在那里,官帽微歪,呼吸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九儿..."他嗓音沙哑。九儿瞬间竖起全身尖刺:"沈大人认错人了。
奴婢只是卑贱艺伎,不配大人记得名字。""别这样。"沈云上前一步,
"我找了你一年...""找我?"九儿冷笑,"是来看我如何卖笑为生吗?
"沈云脸色煞白。他腰间,赫然系着那个褪色的平安符,只是多了几处修补的痕迹。
九儿盯着那个丑丑的绣品,胸口发闷。一年了,他竟然还..."我从未应下亲事。
"沈云急道,"父亲逼我,但我...""与我何干?"九儿打断他,"沈大人若无他事,
请回吧。奴婢还要准备下一场表演。"沈云突然抓住她的手:"跟我走。""走?
"九儿甩开他,"走去哪?你金屋藏娇,我做笼中雀?""不是...""沈云。
"九儿直视他的眼睛,"漠北的狼,宁可战死,也不苟活。"沈云如遭雷击。九儿趁机抽身,
却在门口被他一句话钉住脚步。"我查到你的族人了。"九儿猛地转身:"什么?
""漠北阿速部残众,逃往了西北山谷。"沈云低声道,
"但朝廷正在派兵围剿..."九儿眼前发黑。阿速部,那是她的母族!还有活着的族人?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云苦笑:"因为我知道,即使我不说,你也会想办法打听。
"九儿攥紧门帘。他说对了。若知道族人尚存,她拼死也会回去。"谢谢。"她生硬地说,
转身欲走。"等等!"沈云从怀中掏出一物,"这个...我一直带着。"是那匹小木马,
只是多了几道裂痕,像是被摔过又粘好的。九儿鼻尖一酸,却强自忍住:"扔了吧。
都过去了。"她快步离开,生怕多留一秒就会心软。身后,
沈云的声音如影随形:"平安符我补了七次...九儿,我从未放弃过你。"回到苏府,
九儿彻夜难眠。族人还活着!这个念头烧得她胸口发烫。
可朝廷派兵...她得想办法送信回去警告他们。天蒙蒙亮时,苏老爷突然来访。"九儿,
有个消息。"他神色凝重,"漠北来了几个商人,说认识你族人。"九儿心跳骤停。这么巧?
"他们带来了这个。"苏老爷摊开手掌——半枚铜钱,边缘磨损严重,
却与她贴身收藏的那半枚花纹一致。阿妈的铜钱!"他们人在哪?"九儿声音发抖。"别急。
"苏老爷眯起眼,"他们说,你弟弟还活着,但被朝廷抓了,关在边境军营。"弟弟?
九儿眼前浮现出一个总跟在她身后的小小身影。他还活着?"我要见他。"她脱口而出。
苏老爷叹气:"军营重地,岂是你能去的?除非...""除非什么?""三日后,
有批丝绸要运往边境。押运的恰好是沈家军。"苏老爷意味深长,"你若随行献艺,
或许有机会..."苏老爷在九儿耳边低语。九儿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苏老爷想利用她接近沈家军,打探漠北情报。但此刻,这正合她意。"我去。"她毫不犹豫。
苏老爷满意地笑了:"好好准备。记住,你弟弟的命,在你手里。"九儿握紧那半枚铜钱,
尖角刺入掌心。她想起沈云腰间的平安符,想起他说"从未放弃"。这次,她需要他的帮助。
但转念一想,沈家军...不就是沈家的军队吗?当年烧她部落的,
说不定就是...九儿咬破了下唇。血珠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疼。命运何其讽刺,她爱的人,
可能是她仇人的儿子。窗外,晨光熹微。九儿取出藏在枕下的木簪——沈云送的那支,
她终究没舍得扔。"阿云,"她轻声道,"这次,换我来找你。
"6边境的风比金陵冷得多。九儿蜷缩在摇晃的马车里,裹紧粗布斗篷。
随商队行了五日,她脚底磨出血泡,腰间的木簪却始终硌着她,提醒着此行的目的。
"前面就是军营。"苏府派来的护卫低声道,"姑娘按计划行事。"九儿点头,
摸向袖中的半枚铜钱。临行前,苏老爷告诉她,弟弟被关在军营西侧的囚帐,三日后处决。
马车停在军营外。守卫掀开车帘,九儿已换上一袭素衣,不施粉黛,像个寻常厨娘。
"苏家送来的帮厨。"护卫递上文书。守卫扫了眼九儿姣好的面容,咧嘴一笑:"进去吧。
"军营里篝火熊熊,士兵们饮酒作乐。九儿低头快步走向厨房,耳朵却竖着听每一句交谈。
...明日将军亲自审...""...听说那小子是酋长之子..."九儿指甲掐进掌心。
酋长之子?那就是她弟弟阿鲁!父亲死后,弟弟应该成了部落唯一的希望。深夜,
她借口倒泔水溜出厨房。西侧果然有几个囚帐,守卫打着瞌睡。
九儿摸出腰间藏的迷药——这是碧荷偷偷塞给她的。风突然变大,卷起沙尘。
九儿趁机将迷药撒向篝火,一股甜腻烟雾弥漫开来。守卫们咳嗽几声,相继瘫软。
九儿摸进最里面的囚帐。昏暗油灯下,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被铁链锁着,脸上有狰狞伤疤,
但那双眼睛——和阿爸一模一样!"阿鲁?"她用漠北土话轻唤。少年猛地抬头,
眼中迸出希望:"阿姐?"铁链哗啦作响。九儿扑过去,掏出偷来的钥匙。钥匙插进锁孔时,
她的手抖得厉害。"忍忍。"她解开铁链,少年疼得闷哼。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九儿吹灭油灯,将弟弟护在身后。"谁在里面?"守卫掀开帐帘。
九儿袖中滑出匕首——阿爸送她那把。寒光一闪,守卫喉间绽开血花。温热血浆溅在她脸上,
腥得发苦。"走!"她拽起弟弟。两人借着夜色潜向马厩。九儿割断缰绳,扶弟弟上马,
自己跃上另一匹。正要催马,军营突然警锣大作!"囚犯跑了!""拦住他们!
"箭矢破空而来。九儿俯身马背,听见弟弟一声痛呼。一支箭扎在他肩头。"抓紧!
"她猛抽马鞭。两匹马冲出军营,没入黑暗。身后火把如长龙,追兵越来越近。
九儿拐进一条山道,马匹突然前蹄一软——绊马索!她摔出去老远,肋骨剧痛。弟弟更惨,
直接滚下山坡。"阿鲁!"九儿挣扎着爬起。追兵已至。火把照亮了为首的将领——沈珏!
他冷笑着搭箭拉弓,对准山坡下呻吟的阿鲁。"漠北余孽,一个不留。"九儿扑向弟弟,
用身体挡在他前面。箭矢呼啸而来,她闭眼等死。"住手!"一声暴喝。箭偏了,
擦着九儿脸颊飞过。她睁眼,看见一骑飞驰而至——沈云!他穿着轻甲,
面色铁青:"谁准你们私自处决俘虏?"沈珏不以为然:"三弟,
这些蛮子...""军中自有军规!"沈云厉声打断,"俘虏需押回金陵由圣上发落。
"兄弟俩剑拔弩张。九儿趁机扶起弟弟,却发现他面色发青——箭上有毒!
"救救我弟弟..."她嘶声哀求,忘了该装作不认识沈云。沈云这才看向她,瞳孔骤缩。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九儿。"带走。"沈云对亲兵下令,"关在我帐中,我亲自审。
"沈珏还想阻拦,沈云一个眼神,亲兵已将九儿姐弟架走。军帐中,
九儿跪在地上:"求求你...他中的毒..."沈云挥手让亲兵退下,
立刻蹲下身检查阿鲁伤势。箭伤周围已泛出诡异青色。"狼毒。"沈云皱眉,"漠北特有的。
""你能救吗?"九儿抓住他手臂。沈云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每日一粒,
连服三日。但需配合放血疗法。"九儿二话不说割开弟弟伤口,俯身去吸。
沈云一把拉住她:"你也会中毒!""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九儿甩开他,
一口口吸出毒血,吐在旁边盆里。沈云眼神复杂,取来烈酒为她冲洗口腔。
九儿嘴唇很快肿起来,却坚持吸完最后一处。"为什么冒险?"沈云低声问,"这是死罪。
"九儿给弟弟喂下药丸,才抬头:"他是我弟弟。"仅此一句,却胜过千言。沈云懂了。
就像他明知会触怒父亲,仍派人寻找九儿一样——有些羁绊,超越生死。帐外突然喧哗。
沈云警觉地站起:"有人来了。你们得离开。""去哪?
"沈云快速拿出一个纸条:"三十里外山上应该有座猎户木屋,先去那里。
"又解下腰间玉佩,"遇到盘查,出示这个。"九儿接过玉佩,指尖相触,两人都是一颤。
"为什么帮我们?"她忍不住问。沈云苦笑:"你说过,宁做战死的漠北狼,
不做困死的金丝雀。"他轻抚她红肿的唇,"我宁愿看你活着恨我,也不想你死了爱我。
"九儿鼻尖一酸。帐外脚步声近,沈云迅速塞给她一包干粮和药品。"从后帐走,
我已备好马。"九儿背起昏迷的弟弟,突然转身,
将半枚铜钱塞进沈云手中:"我阿妈的遗物...替我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