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宛与裴回结婚三年。他很少接她的电话。他很少回家住。
他在公司里默认自己的妻子另有其人。江流宛不解,她与他明明也有过温情时光,
也曾被他呵护。不知是人变了,还是心变了。江流宛到裴氏楼下时,还没打通裴回的电话,
她拎着为他煲好的汤,进了大唐,她与裴回结婚三年,这其实是第一次来裴回工作的地方,
裴回一直说工作和生活完全分开,回家从来不谈论他工作上的事,江流宛曾经开口问过,
裴回一脸不耐地回了句上班够累了别烦我,江流宛就没再提过。她被保安和前台拦住,
没有门禁卡,裴回电话没通,进门流程需要先登记,很合理的要求,江流宛接过访问本。
但写完名字和联系方式后,后面的两项她犯了难,访问人和事由,她刚刚写下裴回的名字,
前台接待的小姐姐惊呼出声:“您来找我们总裁?”江流宛点头,对方又问她具体什么事,
有没有预约,江流宛不好意思说只是来送汤的,也确实没跟裴回约好,她回说没有。
对方跟她说话的时候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几遍,看她就带了个饭盒,听到她没有预约后,
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笔和访问本,不客气地回道:“不好意思,您没有预约的话进不去,
裴总很忙的。”“你可以给裴回打电话,说江流宛找他。”裴回还是没回电话,
江流宛的手机现在可怜兮兮地剩下1%的电量,撑不起再拨出一个电话了。
对方傲慢地蔑了她手机一眼:“抱歉啊女士,
不能随便哪个心有不轨的人来我们这里要找裴总我们都要答应她,裴氏不是菜市场,
您连个正经事由都写不出就别为难我们了,
要不您再打电话试试呢”江流宛不是听不出她言语里的讥讽,只是有些不解,
怎么就心怀不轨了她,她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浅绿色休闲服套装,一双球鞋,
她向来追求舒服,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您没什么别的事可以先去那边等待区,
我们还有别的人要接待”对方指了指她身后不远处,示意她离开。手机彻底关机,
江流宛没办法,只能再次求助不怎么礼貌的前台:“陈小姐对吗?麻烦你打个电话给裴回吧,
方助也可以,我是江流宛,裴回的妻子,告诉他我有事找他。”手机没电她连车都不好打。
没想到对方听见她的话,直接讥笑出声:“女士,您说您是裴总妻子?”江流宛点头,
她有证。“抱歉啊女士,每个月都有七八位像您一样的女人,
自称裴总的妻子说要见他”“但这栋楼里从1楼到32楼都知道,
裴总的太太是大明星施丽华,您好像,是姓江吧?”她说话的时候,
食指嫌恶地点了点访问本上江流宛的签名。“您再胡言乱语,我会叫保安,请,您,出,去。
”……大堂的旋转门又转了起来,穿堂风带来旖旎浓烈的土耳其玫瑰花香,
一位衣着性感的长发美女走了进来,脸上戴着足以遮住大半张小脸的墨镜。
方才还对江流宛毫不客气没有笑脸的前台,瞬间满脸堆笑,
对着来人的方向颔首:“中午好裴太太”江流宛确定,裴回的父亲虽然还是董事长,
但是最近陪裴回奶奶回老家省亲不在,裴回是独子,这栋大厦里应该没有别的裴总。
看着前台拿着门禁卡从大理石桌后走出来,恭敬地小跑到女人身边,
迎着她就往里走:“裴总上次特意交代您直接走他专用的1号电梯就可以,
指纹您上次专门为您录入过的。”原来她就是施丽华。江流宛没来过裴氏,
她和裴回结婚没有办婚礼,没有蜜月,领完证也没有和双方父母吃饭,
唯一让两家产生联系的,只有他俩的结婚证。这场婚姻是裴氏江氏爷爷奶奶的玩笑话成真,
现在看来,完成这个玩笑的她也是个玩笑。裴回有别的太太,
不应该说刚才自称妻子的她才是别的太太,这里的人,似乎都很认可这位裴太太。“小陈,
最近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找你们裴总吧?”“我们这里都是您的粉丝,帮您看着呢,
您只管跟裴总甜甜蜜蜜”谄媚的姿态都快写脸上了,江流宛看过去,
正好跟人家斜她一眼撞个正着。施丽华也向她的方向看过来,她拉下墨镜,
上翻着眼皮睨视她:“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呢”“她说要来找裴总,
已经被拒绝了”前台摆手示意江流宛离开:“这位小姐赶紧离开吧,我们总裁不会见你的,
正版总裁夫人都来了,您别没皮没脸地”江流宛并不想跟她们产生冲突,
裴回没接电话就算了,她转身想走。却被施丽华拦住,她自上而下轻蔑地扫视她,
懒散又不失尖利地对前台说“当裴氏是菜市场啊什么人都放进来,小陈,下次再这样,
我可要跟小方说将你的工资。“说完,她侧过身让位江流宛,前台一把扯过江流宛要往外赶。
“叮”的一声,传来电梯声响,有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电梯走出,前面那个低头在摆弄手机。
“阿回”施丽华抬高了声线,娇娇柔柔地跑过去打招呼。裴回从手机中抬头,
表情柔和:“怎么有空过来”“刚好在附近有拍摄活动,忙完了想找你一起午餐,
裴总赏脸吗?”裴回扭头,身后的方助立马上前,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什么,裴回皱眉回了句,
再对上施丽华时嘴角扬起不小的弧度:“可以”。施丽华雀跃地挽起裴回的胳膊,
两个人相偕着往外走,裴回的眼神扫到角落里的江流宛时,温柔的眼神有一瞬地惊讶,
随后整张脸垮下。他拨开施丽华,
走向她:“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流宛举起手里的保温桶示意:“奶奶让我送汤给你。
”施丽华跟着他走过来站他身后,甜着嗓子问:“阿回,这位小姐是?
”她的视线从上到下扫射江流宛的样子,像极了方才的前台。江流宛知道那是蔑视和嘲笑。
裴回却没回复她,只是眉拧得深了,他质疑江流宛:“奶奶这么有空?她不知道我在上班,
你不知道吗?我说过我不喜欢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对方在指责自己过界了,
江流宛没想明白为什么,下意识先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打了电话给你,你没有接,
只是一份汤,现在午餐时间,也算打扰吗?”她的眼神瞟过他身后的施丽华,
裴回的脸更臭了。他挪了一步隔离开江流宛的视线:“施小姐是我的客人,
你别无理取闹”江流宛把保温桶放在等待区的茶几上:“知道了,汤我送到任务完成,
我先回去。”裴回一把拽住她:“你闹什么脾气?”江流宛无语,怎么做都不对了是吧?
妻子来丈夫公司被告知丈夫另有太太,又目睹丈夫和新太太举止亲密,又被丈夫指责,
这是什么恶俗的剧情。“裴总,很多人在看,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裴回也意识到前台和大厅里有不少目光冲着这边,松开她:“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江流宛点头:“放心吧,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完她就径直离开,
没再理会身后若有所思的视线。一口气走到外面的十字路口,她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没电,
这会儿车也打不到,正在想办法的时候,她看见裴回的车从她面前驶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流宛和裴回结婚是爷爷奶奶辈的乱点鸳鸯谱,加上江家和裴家的商业往来,
裴回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后,需要和江家的深度合作稳固地位,
所以他才会在事业上升期选择跟江流宛结婚。彼时的江流宛刚考上研究生不久,
她是江家这辈的独女,她爸爸是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就是江流宛的小叔,
小叔有两个儿子,比江流宛大两岁,一毕业就进了江氏。江家奶奶不喜欢她这个孙女,
常跟江爸说女孩子家别读那么多书,早点嫁人,
年纪再大点没人要了;还说她是女孩子将来管不了公司,
不如早点培养江爸弟弟的两个男孩子。江流宛她爸呢,也是个软耳朵,
奶奶说一次说两次的他就听进去了,但他只听一半,他一方面怕江流宛真嫁不出去,
另一方面又怕弟弟儿子真抢了他的位置。所以裴家找上门的时候,
他直接打包把江流宛送了出去,又跟裴氏签了深度合作,又得了裴回这么个有能力的姑爷。
要不说还是她爸能算计呢。但裴回不喜欢江流宛,从小就无感。
小时候江流宛跟着爷爷到裴家玩,爷爷们在下棋,小流宛就在院子里跟狗狗玩,
被裴家养得圆滚滚像小卡车一样的萨摩耶压倒在草坪上的时候,
原本站在书房床边的小男孩出来喝住了狗狗,那是小流宛跟裴回的第一次见面。
小流宛怯生生地跟对方道谢,小裴回冷冷看了她一眼,就扭头回房间了。
那之后小流宛就记住了这个哥哥,偶尔去裴家玩也惦记着找小哥哥,
每次去总会带着喜爱的零食玩具,兴冲冲地找哥哥,再被哥哥冷着脸拒绝,她也不闹,
也不生气,总是会乖乖找个离哥哥近的位置,自己安静地吃东西,一个人不出声地玩耍。
再大一些,裴回上了初中,两个人遇见的机会很少,
江流宛也会软软地询问江爷爷哥哥什么时候回家,她卡着时间来找过裴回,
长大的裴回不像小时候那么不爱说话,也会很耐心地回答她的疑问,
但江流宛如果叽叽喳喳太久,他会直接离开或者把江流宛请出自己房间。次数多了,
孩子大了,江流宛的羞耻心也滋生出来,被裴回拒绝过太多次,就很少再去打扰裴回,
而是留在两位爷爷身边,乖巧地看他们下棋,给爷爷们布茶。
小孩子心性虽然不长久却又很难改,江流宛跟裴回一个学校了,江流宛初中部,裴回高中部,
有时候他们会在大课间下楼跑步或者做操的路上遇见,江流宛总是率先热情地跟裴回挥手,
裴回看心情回她,但也还算是个熟人的样子。事情出现意外,
是在江流宛初二那年的一个周五,江流宛班上周五的体育课是和裴回班上重了一节的,
平时江流宛例行跑完步休息会跟朋友一起看看裴回打球。这天她跟往常一样跑完步,
被老师叫住,让她帮忙去器材室拿器具,江流宛走到器材室门外时,发现里面有人在说话,
出于礼貌她打算先敲门,手抬起来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欸,裴回,
今天你那个漂亮妹妹还来看球吗?就那个初中部的,叫江什么来着……”“不知道,
不关心”是裴回的声音,“别呀,人妹妹挺好的,次次都给你买水,
喊加油也很卖力”“你想要啊,下次给你”裴回似乎有些不耐烦,“别别别,
人小姑娘一看就应该喜欢你,你别总冷冰冰跟人家欠你钱一样,怪让人心疼的”“心疼就上,
就一家里熟悉的妹妹,我不喜欢她”脚步声从门内传过来,江流宛没来得及挪开步子,
跟出来的裴回撞个正着。对方脸上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后立即又恢复冷脸:“在这儿干嘛?
拿东西就进去”他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自然也感觉不到带给别人的难堪。江流宛没说话,
攥紧低头从他身边错身过去,刚才跟裴回聊天的朋友挠着头想要跟她道歉,
她心慌得只顾着自己往器材室里扎,没有注意到。等她点好器具拉着小推车出去,
门外已经没人。那天之后,江流宛没在周五再看过裴回打球,
偶尔遇上了也是拉着朋友低头匆匆走过。那个周五她睡觉前想过,
如果不是从裴回嘴里说出的那句喜欢,
她其实很难意识到那种见到裴回时就雀跃的心跳叫做喜欢。
年少时候懵懵懂懂纯粹的喜爱被人戳破,江流宛第一次懂了什么叫难为情。无疾而终,
没有结果,这是专属于少年人的释怀。高考后江流宛去了外地上学,
手机上所有联系方式都重新换过,自然就和裴回断了联系,校园生活多姿多彩,
她也逐渐淡忘了裴回这个人,时间什么都能抹去,更何况一场似是而非被当事人不满的暗恋。
再见面是在她家里,毕业后她才回了高中的母校教书,过上了早六晚六的规律生活,
按部就班地接受长大。一个平常的下班时间,熬过晚高峰进门时,
一楼客厅里江爸在跟人对坐聊天,她扫了一眼没太在意,换了鞋走近,叫了声爸爸,
打算回房间换衣服下楼吃饭。“宛宛,打招呼,这是裴家的裴回哥哥,
还记得吧”江爸抬手给她介绍。她这才认真看向对方,裴回跟她记忆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仍然一副好皮囊,只是更加成熟,头发朝后梳起,额头饱满,
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文绅士。对方站起来朝她伸出右手,
江流宛发现他的个子也高了很多,她也伸出手跟对方回握“好久不见,回哥”。
“好久不见”二人短暂的眼神交流,上了一天班的江流宛眼神都快涣散了,
确认都没有再度交流的打算,江流宛说了句你们忙我回房收拾下就上了二楼。
楼下人的话题却转到了她身上,裴回看着一静无人的楼梯口若有所思。“阿回,还记得宛宛?
”江爸的话打断了他,他收回眼神,礼貌地点头:“当然叔叔,我高中跟江流宛同校。
”“就她现在上班的那个一高高中部吗?”裴回意外:“…是,她现在做老师吗?还挺好的。
”“女孩子家家的,没什么大志向,
让她来公司跟着我学习跟要她命一样……”江爸似乎不太满意,多说了两句。
……江流宛没想着走回家,她又不傻,她找了家咖啡店借了充电器把手机充开机,
服务商的运营服务显示正常,她安安心心点了杯咖啡喝着。手机里没有裴回的未接来电,
聊天对话框也空空如也。她反而收到了不常联系的大学学长魏然的信息,魏然,
设计学学霸学神级别的人物,主攻公共艺术,
大学期间江流宛参加义务活动时给他当过小助理,连着跑了快三个月的郊区艺术小镇,
帮村民设计迎客墙。两个人也因为这件事成了朋友,江流宛毕业回了家乡,
他留在学校继续读研,很久不联系了。她点开对话框,原来魏然两周后要来A市看展,
顺便约她一起吃饭,她回复答应了,时间刚好是她离开的前一天,
那时候她也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江流宛是在上周收到了心仪已久的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准备了一年,学英语准备材料,
一边上班一边准备,很辛苦很累,无数次坚持不下去想放弃,哭着睡着,醒来又接着干,
拿到通知书那一刻,她又哭了,这一次是开心。裴回这一年很少回家,他总是说忙,
总要出差,开始江流宛还怕他问来问去不好回答,直到有次裴回回家,
在客厅茶几上看到了她的英文书,他边解袖扣边随意翻了两页,书上密密麻麻的备注笔记,
他嗤笑了两声,转头跟一脸紧张的江流宛说“现在才想起来做这些?你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裴回的大学比她的好,成绩也比她的好,毕业以后的工作也比她的好,赚钱比她多,
加上小时候她追着他跑的黑历史,他总是会对她过度苛责。其实他们是有过温馨的时刻的,
在江爸提出让裴回娶江流宛后,裴回并没有一口回绝,反而跟江爸慎重承诺会考虑,
再后来一段时间后,裴回开始出现在江流宛的学校门口,表示以后要接她上下班。
年少时期的懵懂初恋长大继续成为风靡少女的大帅哥,
他一身黑西装双手插兜靠在路虎旁边等她的样子,路人为他驻足艳羡她的样子,
很轻易地打开了她许久不曾悸动的心。女孩子有时候会把短暂出现的虚荣心和心动混淆,
江流宛也不例外。咖啡喝完了,她收起手机走出咖啡厅,
午后明媚和暖却不刺眼的阳光打在身上,她惬意地闭了闭眼。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如果错了又不肯改,命运就会不断地将错误摊开揉碎铺在你面前,改不过去就死过去。
江流宛是在婚后不久的一天得知裴回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的。
裴回从不在家里讨论工作,但那天事出突然,他打电话过来,
破天荒地允许他进入他的私人书房,让她帮忙取一份文件给助理。江流宛依言去找,
文件的位置很显眼,就放在书桌中央,江流宛奇怪,这么明显也能忘了?
就在她拿了文件准备出去时,扫过桌台,看到了一副漂亮的相框,
白色的石膏框架上贴着很多漂亮的小星星,框起来的照片上,有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碧人,
男帅女美,两个人都笑得特别开心,男生的手紧紧搂抱着女生肩膀。
是江流宛不认识的女孩子。内心微动,不顾站在客厅里等着拿文件交差的助理,
她拿起了相框,透水的大眼睛,皮肤白皙,修身的连衣裙凸显出姣好的身材,个子很高,
但窝在190的裴回怀里小巧精致,江流宛不大会儿就认出来,
这是她前几天在电视上看过的人,她看到的时候她已经成为明媚妖艳的大明星,
而在这张照片里,她稚嫩又清纯。江流宛早就见过施丽华了,在娱乐新闻的头条,
在裴回私人书房的桌台,在裴氏对外发布的宣传视频,在裴氏大楼的前台,在裴回的身旁。
她从震惊到心痛再到平和,缓过了三年,终于决定放过自己。她为自己的青春,
用了三年貌合神离的婚姻买单,从撕心裂肺到内心毫无波澜,她到底是意识到,
还有机会重来,她依然可以有很好的未来。那天遇见之后裴回依旧没回家,
理由依然是方助告诉她的出差,三年间,方助作为知晓一切的人,
他看着江流宛听到裴回的消息,从开始的难掩失落欲言又止,到例行公事面无表情,
甚至他没开口,她就可以自如地接话,然后悠然地走进餐厅,问他要不要喝杯茶再走。
关门前他回头看了眼一身轻松坐在餐桌前泡茶的优雅女人,意识到有些事情,
可能无法挽回了。他向裴回汇报时,裴回破天荒地问起江流宛对听到自己出差的反应,
方助愣了一下老实回答一切正常,裴回有些意外:“她什么也没多问?”方助小心点头,
他跟了裴回六年,是一点点看着裴回江流宛如何相处的。开始他是兼职司机的,
因为裴回那会上升期,对家很多,怕出意外,他这个嫡出的学弟最让他信任,
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裴回接受江家联姻的提议时,施丽华出道几年刚刚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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