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用军功换来了我与平南王贺云川的婚事,成婚三年,我卸下战甲,为他洗手作羹汤,
却始终暖不热他的心。蛮族来犯,兄长双腿残疾无法披甲上阵,临危之际,我代兄挂帅出征,
与蛮族血战三月,将蛮族彻底驱逐出边境,却长眠在了这个我长大的地方。
我遗体被送回京的那日,正是贺云川娶他的白月光之时,我的魂魄飘荡在空中,
看着高头大马上心心念念的夫君那身耀眼的婚服,真好,他终于得偿所愿了,我,
该消散了……1“池晚霜,本王说过最好不要在本王面前出现,
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本王的耐性,真以为本王不会休了你吗?”“王爷,
当真如此厌恶晚霜不成?”“川哥哥,雪儿好疼,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
你莫要怪姐姐……”矫揉造作的柔媚之声响起,我看着眼前拥着白雪满脸担心的贺云川,
心如刀绞,三年了,就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贺云川,眼里从来没有我池晚霜。罢了,
何必再强求,何苦再纠缠。“雪儿,别怕,本王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贺云川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我,他名正言顺的王妃,抱起白雪就要擦身而过。“王爷,
晚霜今夜就要启程去皇觉寺为池家军祈福,归期未定。
这或许就是晚霜最后为王爷熬的莲子粥了……”“池晚霜,你是不是听不懂本王的话?
本王不喜欢喝莲子粥,尤其是你熬的。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告诉本王,
听闻北境蛮族突袭,你去祈福倒也算做了件好事。”擦肩而过的瞬间,
贺云川的衣袖扫落了我手中的玉碗,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清冷的夜色中格外的清晰。
那碎了一地的何止是一碗莲子粥,更是我的一颗真心。可贺云川脚步匆匆,半点都不在意,
他怀中白雪娇俏的脸上满是得意与炫耀。我,终究还是输了,输得彻底,或许,
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三个人的世界太拥挤,而我永远是多余的那一个。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不允许自己再为贺云川流眼泪,北境的百姓还在等着我。程前牵着我的踏雪等在王府门前,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平南王府的牌匾,我翻身上马,此去再无归期。2整整三个月。
此番蛮族卷土重来,来势汹汹,我带着池家军苦战,夺回了被蛮族占领的三座城池,
还有最后一座。今日,会是最后一战,蛮王亲自领兵守城,妄图殊死一搏,
我知道这是一场恶战,我感觉到自己悄然流失的体力,战甲已经成了血衣,很快,
就要结束了。“将士们,蛮族已经是强弩之末,斩蛮王,保卫大梁!”“斩蛮王,保卫大梁,
必胜!必胜!”山呼海啸般的呼喝声惊天动地,两军战作一团。从清晨到日落,血流成河,
血色染红了晚霞……“将军,蛮族两万人被歼灭,俘虏两万人!
”城墙上大梁的旗帜再次迎着夕阳招展,我的银枪一把挑开蛮王的大刀。“蛮王,你输了,
降者不杀!”“做梦!本王誓死不降!”蛮王身形高大健硕,武功不俗,我的体力明显不支,
可作为一军主帅,我不能退。蛮王被激怒,爆发出了无尽的力量,不要命的攻击,
我故意露出破绽,拼着挨上一刀,一枪刺中蛮王心脏。蛮王的刀直插我的腹部,可并不致命,
却不料蛮王左手猛然抽出一把匕首直中我的咽喉。“有,大,梁的,银,银面小将,噗,陪,
陪本王上路,值了!”蛮王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死不瞑目,明明他积蓄了三年卷土重来,
却仅短短的三个月便再次功败垂成,他不甘心,却再也没有了机会。
我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可我的眼中没有一丝不甘,我上对得起大梁,
下对得起养我的这片土地,或许长眠于此,便是我的归宿。我突然想起,今日是六月初九,
我和贺云川成亲的日子,心中泛起一抹苦涩。一个没有了依恋的人,死也是一种解脱,
只是我唯一牵挂的便是兄长,三年前一战兄长双腿被废,回到京城用军功为我换来了亲事。
我对不起养育我长大,用心教导我的兄长,我望向京城的方向,兄长,对不起,
你一定要好好的。
“小将军……”将士们悲痛的呼喊声渐渐消散在耳边……我惊恐的发现自己飘起来了,
越飘越高……4“川哥哥,姐姐都走了三个月了,我们要不要去接姐姐回来?”凉亭中,
贺云川和白雪正对弈品茗。“好端端的提她作甚。”贺云川微微蹙了蹙眉,执棋的手顿了顿。
“川哥哥,你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什么日子?”贺云川似乎毫无记忆,
也丝毫不在意。“川哥哥,今日是六月初九,三年前的今日,你和姐姐成的亲。
你真不记得了吗?”白雪直直的看向贺云川,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
纵使所有人都说贺云川心仪自己,她始终觉得贺云川与自己隔了些什么,倒也予取予求,
只是,她好像从未走进过他的心。白雪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贺云川,他是手握大权的异姓王,
丰神俊朗,万中无一,是无数大梁少女的春闺梦中人,对她也算体贴温柔,
可她却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毕竟,这一切都是她偷来的,她总感觉贺云川心里藏了一个人,
或许不是池晚霜,但也不是自己。所以她迫切的想要牢牢抓住贺云川,哪怕是一个名分,
她等了三年,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贺云川该履行承诺的时候。可贺云川好像忘了一般,
她才忍不住要提醒。“三年前的今天,雪儿可是哭了整整一夜呢,雪儿好羡慕姐姐,
能名正言顺陪在川哥哥身边。川哥哥,雪儿愿意等,哪怕……”“雪儿,本王都记得,也罢,
是时候了,三年无所出,本王也算是对陛下有了交代,明日本王就进宫请陛下降旨和离。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娶你。”贺云川放下手中的棋子,握住了白雪的手,
清冷的凤眸中满是怜惜与愧疚,是啊,三年了,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
无名无分跟在自己身边,他确实委屈白雪了。或许是时候放下心中的执念,
有些人有缘无分也该放下了,至于池晚霜,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以为凭借池安晏的军功强迫自己娶她,就能长久吗?他堂堂平南王,最讨厌被人胁迫,
即便池晚霜也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但他就是感觉心里不舒服。池晚霜入王府三年,
他就冷了池晚霜三年,他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可池晚霜似乎格外的坚韧,无论自己如何冷脸,
她都一如既往的温婉柔顺,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和讨好他。贺云川感觉烦不胜烦,
更何况还有白雪在,不能给白雪正妻的名分,白雪已经够委屈了,却还一再被池晚霜欺负,
贺云川真的厌倦了这种日子。池晚霜离开王府这三个月,是贺云川觉得最清净的三个月,
可莫名又觉得少了些什么,他不敢深想,只觉得莫名的烦躁。尤其是今日,
一早起来他的心就慌得厉害,他怎么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可他不想承认,
他说不清楚自己对池晚霜这复杂的情绪究竟是因了什么。“不过白雪,近日北境战事焦灼,
你要有心理准备,陛下正烦心不已,可能不会直接答应,你再等等,等北境捷报传来,
本王一定与池晚霜和离。”贺云川握着白雪的手紧了紧,仿佛是在下某种决心。
“雪儿是不是让川哥哥为难了?雪儿不是在逼迫川哥哥,雪儿不介意名分的。
雪儿只想永远陪在川哥哥身边,能为川哥哥生下一男半女,雪儿此生足矣。
”白雪娇羞的扑进贺云川怀里,带着某种即将得偿所愿的得意,暗示的意味明显。“雪儿,
你是本王放在心尖上的人,本王一定会以正妻之礼风光迎你入府,又怎会委屈了你,
这种妄自菲薄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贺云川温声安慰着怀中人,
却未曾看到白雪不甘充满怨意的眼神,三年多了,白雪极尽勾引之能事,想要献身,
无奈贺云川是真正的君子,始终不为所动。白雪几乎都要怀疑贺云川是不是那方面有隐疾了,
实在是两人一天不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她都不安心,仿佛这一切随时都会失去。
“雪儿相信川哥哥。”我看着月色下凉亭中浓情蜜意的两人,只觉心如刀绞,不是心死了吗?
怎么还会痛?哪怕如今只是一缕残魂,都依然痛彻心扉?
我不知道为何自己一转眼就回到了平南王府,老天真是残忍,
让自己死了还要承受贺云川的折磨和羞辱,三年无所出吗,两人都不曾圆房,我从何处出?
原来白雪和贺云川也不曾越矩吗?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贺云川想来是爱惨了白雪吧,
仅凭这份专一与尊重,我都望尘莫及。原来我所有的付出在贺云川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
当真可怜又可悲。贺云川,如果早知道我对你的真心对你只是一种痛苦的束缚,
我会早些放你自由。不过,如今,你就要得偿所愿了,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想要去看看兄长,却发现自己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待在贺云川身边,
老天爷这是在惩罚我吗?5贺云川一早就去皇宫求见皇帝。“微臣参见陛下。”“云川,
你可是好久不曾来见朕了。”大梁帝丰神俊朗的脸上满是揶揄之色,他和贺云川是少年玩伴,
两人的情谊自不比寻常。十年前老平南王战死沙场,贺云川继承了王位,平定南域,
一路扶持他登基,可以说贺云川是大梁帝最信任的臣子。“陛下,
微臣好不容易过几日清闲日子,自是不想来陛下这里讨嫌。”“你呀,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何事找朕。”“臣请陛下赐臣与池晚霜和离。”“你说什么?
”大梁帝放下了手中的御笔,神色难得的凝重。“陛下,三年前,你为了安抚池家军,
牺牲了臣的幸福,臣毫无怨言。如今,池晚霜三年无所出,臣自认对陛下对池家都有了交代,
臣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混账!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觉得三年前朕仅仅是为了安抚池家军就牺牲了你的幸福?
”大梁帝俊脸上乌云密布。“云川,你就是这样想朕的?”贺云川默不作声,显然是在默认,
事实就是如此。“你,你简直太让朕失望了。三年前,池安晏平定北境,却双腿被废,
卸下军权,什么封赏都不要,只为唯一的妹妹求一道赐婚圣旨,池晚霜姿容绝色、英姿飒爽,
又对你情根深种,朕是不想寒了池家军的心,可朕事先也询问了你的意见,你并未拒绝。
”“陛下要臣如何拒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贺云川,你当真太让朕失望了,
罢了,既是你所求,朕就依了你,不过……”“臣明白,等北境的捷报传回,
陛下再下旨不迟,臣已经等了三年,也不差也这几日了。”“呵呵,你倒是会为朕分忧,
朕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大梁帝冷冷的笑了,贺云川,有你后悔的时候,
没想到英明神武的平南王竟然也有眼瞎心盲的时候。“那倒不必,微臣惶恐。”“呵呵,
朕希望你永不会有后悔的一日。”“谢陛下,臣告退。”贺云川长舒一口气,
大步迈出御书房。后悔吗?贺云川望向虚空的某处,心突然一阵刺痛,不,他绝不会后悔。
我飘荡在他身边,看着他为了和离奔走,心竟一点一点痛到了麻木。
6贺云川出了宫并未回王府,直奔皇觉寺而去。他不是个没有交代的人,既然决定了和离,
总要知会池晚霜一声。“阿弥陀佛,老衲参见平南王。”“方丈,池晚霜呢,
本王有话要对她说。”“王爷,王妃在后山为将士们祈福,待边关捷报传来,自会下山。
”“是吗,那就有劳方丈,为本王传句话,捷报传来之际,也是本王与她和离之时。
”老方丈看向贺云川身后,我直觉他能看到我。“王爷,缘起缘灭,还望三思。
”贺云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难道是因为没有见到池晚霜,亲口告诉她?
贺云川不敢深想,甩袖离去。“阿弥陀佛,施主,该回家了。”我确定大殿中只有方丈一人,
他真的能看到我?回家吗?我,还有家吗?如今,我想再见兄长一面都成了奢望,
我想问问方丈,家在哪儿?却不受控的向着贺云川追去。
老天这是在惩罚我这些年作茧自缚吗?如今,成了一缕残魂,还要被困在贺云川身边?
贺云川刚到王府门前,白雪便迎了上来。“川哥哥,您去哪儿了?雪儿好想你啊!”哼,
这是迫不及待想知道贺云川面圣的结果呢吧?“雪儿,天气炎热,怎么不在房中等本王?
放心吧,陛下已经答应了,本王已经让钦天监算过了,十日后便是吉日,
届时不管边关捷报是否能到,本王都娶定你了,本王已经让管家开始操办了。你呀,
就等着美美的做新娘吧。”贺云川牵着白雪的手往府中走,温柔又宠溺。
这曾经是我求而不得的,如今,心中一片释然,或许,早就该放手了,爱一个人,
并不是强求,成全他,才是真正的爱吧。更何况我所有的爱都已被这三年的冷漠消磨殆尽。
边关的捷报八百里加急这两日也该到了吧,只是不知道贺云川知道了我身死的消息,
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惋惜。我苦笑一声,罢了,有没有都不重要了,我再也不在意了。
7“驾!驾!北境大捷!北境大捷!”传信的快马奔驰入城,
北境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京城最好的百味楼中,
临窗而坐的白雪高兴的惊呼出声。“川哥哥,北境大捷!真让你说中了!川哥哥好厉害!
”“蛮族三年前就被池家军打得元气大伤,此次卷土重来,即便是池安宴不能再披甲上阵,
蛮族也不足为惧。”“川哥哥,这个时候,你与姐姐和离会不会不太好?
”白雪怯生生的问道,那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好似只要贺云川反悔立马就要掉眼泪了。
我不知道自己如何还会感觉满心苦涩,这样柔情蜜意的戏码看了三年了,还不够吗?
贺云川怎么就会喜欢这种心机深沉、只会扮可怜的小白花呢,我想不明白,如今,
也不想明白了。“北境大捷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三年前一战,池将军双腿被废,
交了兵权,蛮族如今再犯,我们可都捏了一把汗呢。”“唉,可怜池将军再也不能上战场了。
”“那又如何?池家军永远都是池家军,战场上所向披靡,让蛮族闻风丧胆!
”“听说此次挂帅的是池家旁系的池文仲将军呢,池家人都是好样的。
”“还有那池家嫡女池晚霜,听说从小在边关长大,如今成了平南王妃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这门亲事是池将军用军功换来的,三年前成婚之时,
平南王连面都没露,可见对这桩御赐的婚事有多不满。”“平南王是什么人,战神王爷,
平定南域功不可没,被逼成亲,如何能甘愿。”“就是,平南王丰神俊逸、仙人之姿,
就池家小姐在边关长大的粗鄙模样,能配得上平南王吗?”“听说啊,
平南王妃在王府一点都不招王爷待见,唉,不管怎么说,池家都是守卫北境的英雄,可惜了。
”“可惜什么,若不是仗着军功,平南王能娶她?我表姨家的四姑的堂兄在王府做事,
听说啊,平南王有一位貌若天仙的心尖宠,就住在王府中呢。”“真的吗?
那平南王怎么不直接将她纳入府中呢?”“你傻呀,那可是平南王的掌中宝,
自然是要给她正妻的名分的,怎么能随便就纳入府中呢?”“我也听说了,
再过十日平南王就要娶新妇了,王府已经开始采买新婚用品了呢。”“天呐,那池家女呢?
这是要娶平妻?”“什么平妻,听说啊,平南王亲自去向皇上求了和离圣旨,马上啊,
那位池家女就是下堂妇了。”“不会吧,这池家刚又打了胜仗,这个时候和离,不合适吧?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还不是贵人的一句话?那池家女成婚三年无所出,
没被休弃都是平南王看着池家的面子上。”……酒楼中,热议不断。
我看向白雪那掩饰不住得意的面庞,就如此迫不及待吗?三年的隐忍、被陷害、被误会,
我百口莫辩,如今,她终于是踩着我的骨血上位了!“住口!尔等休要胡言乱语!
我池家人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污蔑的!”一道浑厚的怒喝声响起,酒楼中顿时寂静无声,
众人纷纷闭了嘴。是堂兄,我终于见到了亲人,我望向楼下,却不曾发现兄长的身影,是啊,
兄长自腿疾之后便再也不曾出现在人前。贺云川听到声音猛地站起了身,看向楼下,
眉头紧蹙,他一个飞身跃下楼。“川哥哥……”白雪慌忙追了出去,看着人群中的贺云川,
攥紧了手,川哥哥这是要为池晚霜正名吗?真是该死!“池文仲?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贺云川诧异的一把拉住正欲离去的池文仲,
难道说此次池家军挂帅的不是池文仲?那还能是谁?“末将参见王爷,末将想问问王爷,
真的向陛下请了和离的圣旨吗?”池文仲怒声质问道,此次我替兄长挂帅出征,
堂兄也是知道的,当日在御书房,本是堂兄要去的,只是堂嫂临盆在即,我就主动请缨。
兄长拗不过我,只能出面作保,将我就是边关赫赫有名的银面小将之事也如实告知了皇上,
我这才名正言顺的挂了帅。想到今日,皇上说希望贺云川永远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我心阵阵酸涩,怎么会后悔呢,不管我什么样,贺云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又何来的后悔呢。
“本王在问你,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贺云川揪住池文仲的衣襟,脸上已经有了怒气,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盛。“末将不在这里,又该在哪里?
”“你不应该在边关吗?”“末将的妻子临盆在即,末将自然要守在家中。
”“那此次池家军是何人挂帅?”贺云川有些急了,他说不清到底想知道什么,
只是莫名觉得这个答案对自己很重要。“池家军的事情,就不劳平南王操心了。
陛下自会安排。倒是平南王,整日流连在美人身侧,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池文仲讽刺的眼神仿佛尖刀,刺得贺云川不自觉避开了他的视线,片刻才反应过来,
自己心虚什么。“川哥哥,这位是谁,不给雪儿介绍下吗?
”此刻白雪已经来到了贺云川身边,她自认这时候在众人面前现身,就是最好的时候,
她等着贺云川当众承认自己的身份。雪衣翩然,身姿轻盈,芙蓉面、柳叶眉、樱桃唇,
美目盼兮,这也是她最美的姿态。“你还未回答本王!”贺云川执意要一个答案。“平南王,
请自重,末将就不打扰你和美人用膳了。”池文仲一把甩开贺云川,愤然离去。
“川哥哥……”“闭嘴!”贺云川看着池文仲离开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
“川哥哥,你凶雪儿……”这还是第一次贺云川当众呵斥白雪,
白雪的美眸中瞬间便盈满了泪水,心中却恼恨不已。为什么不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
还如此疾言厉色?如此她以后还如何在京中立足?“雪儿,对不起,本王不是故意的,
本王有事,你先回府。”贺云川转头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白雪,声音缓和了些,
但此刻他无心去哄她,他要去确认一件事。看着贺云川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白雪跺了跺脚,
她心中越发的不安,扫视一圈,这些看热闹的,都该死!“看什么看?管好你们的嘴!
敢胡说八道,就割了你们的舌头!”看着面色狰狞如恶鬼的白雪,我心中没有一丝畅快,
如何都与我无关了。只是贺云川到底在纠结什么?8“陛下,池家军此次挂帅的是何人?
”贺云川直接到御书房求见大梁帝。“何人挂帅对你来说重要吗?
”北境的捷报送来的还有一则消息,大梁帝看向贺云川,眼神晦涩。“这,微臣想知道。
”“是银面小将。”“银面小将是池家的哪位?”贺云川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到底为什么要追根究底?“这是军事机密,云川你越矩了。”大梁帝沉了沉声,
眼神让贺云川心底发冷。“陛下恕罪!”“你确实有罪。云川,朕再问你最后一次,
当真要与池晚霜和离?”“微臣与池晚霜空有夫妻之名,微臣不想蹉跎于她,还请陛下成全。
”“好,你还真是好得很。朕成全你,去吧,十日后,不是要娶新妇吗?届时和离圣旨必到。
”大梁帝冷了脸色,挥挥手让贺云川离开。我知道捷报中一定有我战死的消息,
只是皇上为何不直接告知贺云川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贺云川,你终于解脱了。
只是不知道消息传到兄长那里,兄长可能受得了打击?我只想再见兄长一面,盼兄长安好。
我感觉到自己的残魂在一点一点消散,就像曾经的执念,
我知道我很快就要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了。贺云川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甘心的出了宫,
他想直接去将军府见池安宴问个明白,可到了将军府门前,却又没有勇气走进去。
贺云川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又到底想要确认什么,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将军府门前,
直到池安宴坐着轮椅出现,身后跟着池文仲,两人皆是眼眶通红。“不知平南王驾临将军府,
有何贵干?”看着轮椅上消瘦憔悴的兄长,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兄长是否已经收到我身死的消息?我冲过去想要像从前那样抱一抱兄长,却像空气般飘过,
心痛如刀绞。“池将军,本王想知道银面小将是池家哪位。”鬼使神差的,贺云川问出了口,
他感觉自己真的是魔怔了,这件事重要吗?“恕末将不能告知。该知道的时候王爷自会知晓。
末将倒是想问问王爷,是否已向陛下请旨与吾妹和离?十日后迎娶新妇?
”池安宴哪怕坐着轮椅,身上的气势依旧不输贺云川。“确有此事,
本王与令妹空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不想耽误令妹。”“哈哈哈……错了,
是兄长错了,霜儿,兄长不该呀!”池安宴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悲痛欲绝。“平南王,
你放心,吾妹末将会接回池家,请回吧!文仲,回府!”池文仲狠狠瞪了一眼贺云川,
推着池安宴回了将军府。贺云川很是纳闷池安宴的反应,好像池晚霜出了什么事一样,
而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十恶不赦。为什么?池晚霜能出什么事?
贺云川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想回府,却又转身去了皇觉寺。
我依依不舍的看着将军府的方向,直到兄长的身影消失不见,贺云川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没事瞎晃悠什么,还不赶紧回去准备婚事。“方丈,池晚霜呢?北境捷报已传回,
她怎么还不下山?”贺云川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和急切。“阿弥陀佛,王爷,
该来的总归要来,王爷且回去耐心等待吧。”“你,那就劳烦方丈通知池晚霜一声,十日后,
本王大婚,届时陛下的和离圣旨也会到,她是躲不掉的。”“阿弥陀佛,因果轮回,
王爷请三思。”贺云川气哄哄的拂袖而去。“余愿已了,施主,回家吧!
”我对着方丈深深一拜,身形又消散了些,是啊,余愿已了,该走了,可何处是归处呢?
9“雪儿,你怎么又等在府门前?”贺云川一下马车就看到眼眶通红的白雪,
泫然欲泣、期期艾艾的眼神,让他莫名的烦躁。“川哥哥,你是厌烦雪儿了吗?
雪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白雪身形微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下一瞬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姑娘……”“雪儿……快,请府医。”贺云川下意识就一个箭步将人一把抱起,
快步进入府中。又是这样的戏码,看着都好累,
或许上天将我困在贺云川身边就是为了好好看清楚,我从前到底是有多蠢,
才那样卑微的妄图打动一颗满心都是别人的男人。十日如白驹过隙。平南王府装点一新,
喜气盈盈,比我当年入府之时可是隆重多了。只是这一切我都不再在意了,可惜,
若是我能早些醒悟,放开手,或许还能多陪伴兄长些时日,往事已矣。
我有感觉今日或许我就要彻底消弭在这天地间,惟愿兄长长安!天还未亮,长街上,
贺云川骑着高头大马,
意气风发的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十里红妆前去他精心为白雪准备的飞雪别院迎亲。
白雪是贺云川从南域带回来的孤女,爱一个人就是如此吧,哪怕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只要是她,他就愿意倾尽所有。“池家军送银面小将遗体入城!
”迎亲队伍在长街中央迎面遇上了送棺入城的池家军。高台之上,
大梁帝带着文武百官肃然而立,满面悲痛的看着全身素白的将士们抬着棺椁入城。
“池家军副将程前率众将士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程前带着众将士下跪行礼。
“陛下,将军,末将将小将军带回来了!”“众将士平身!”大梁帝走下高台,虚扶起程前。
贺云川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大梁帝转头看着那红的刺眼的迎亲队伍,喜乐停了,呼呼啦啦跪倒一片。“来人,
给朕将这混账给朕押过来!喜服扒了,穿上丧服!”大梁帝威严的声音响起,
御林军统领领命上前将贺云川从马上拉下,贺云川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被扒了喜服套上丧服,
都忘了反抗。看着池家众人尤其是池安宴那吃人一般的目光,贺云川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平南王,你不是要求朕赐旨和离吗?圣旨已经拟好,你对着这棺椁三拜,朕便宣旨。
”和离圣旨终于下了,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消散了,终于解脱了,贺云川,你自由了!
“这棺中是谁?”贺云川颤抖着声音问,他想要上前,却迈不开腿,纵使战场上九死一生,
他也从未像此刻这般害怕过。“你想知道?记得你曾经问朕,此次挂帅出征的是池家哪位,
此刻朕告诉你,这棺中的就是此次池家军的主帅银面小将,池~晚~霜!”“池~晚~霜?
不,不可能!”贺云川只见眼前天雷滚滚,怎么可能,池晚霜一直都在皇觉寺,
她怎么可能是银面小将?绝对不可能!“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要开棺,来人,给我开棺!
”贺云川疯了一样扑向我的棺椁,却被程前等人拦下。“平南王,小将军已经去了,
你还要让她走得不安心吗?”是啊,贺云川,你当真如此厌恶我吗?死了都不让我安宁?
我的残魂最终消散在天地间,最后一眼我望向兄长,兄长,保重!“滚开!都给本王滚开!
本王不相信,池晚霜,你给本王出来!”贺云川武力值爆表,程前等人也毫不退让。“住手,
给朕拦住他,混账,混账!”大梁帝面色铁青,百官当前,
民众聚首贺云川这个混账是要找死不成?“陛下,末将愿意开棺,
或许吾妹也想和平南王做个最后的告别。”池安宴清冽的嗓音响起,如山涧清泉,
带了凛冽的寒意,在这如火的盛夏,让人心头发寒。程前等人不甘的退下,
恶狠狠的盯着宛如疯魔的贺云川。贺云川颤抖着上前,他神色癫狂,
手扶住棺盖却久久不敢推开,嘴中不停的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你们都在骗我,
池晚霜,不是你,不是你,对不对?”“平南王,你所求我池安宴无一不应,
只求能接吾妹回家,还请平南王放吾妹归家!”贺云川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
一把推开棺盖,随着棺盖轰然落地的声音,池晚霜那绝美的面容呈现在他眼前。
贺云川还是第一次见池晚霜身穿银甲的模样,旁边还有一张银白色的面具,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他曾经无比厌恶的这张脸上再也没有了生气,那双潋滟的星眸再也不会睁开了,
苍白的小脸上有着细碎的伤痕。身上密密麻麻的刀剑之痕,
最显眼的是那皙白的勃颈上触目惊心的一道血痕,那样狰狞可怖。
贺云川颤抖着手去抚摸这张之前他看都不想看一眼的脸,冰冷刺骨,
若不是棺椁中铺满厚厚的冰层,这盛夏的天气,如何保证尸身不腐?“平南王,
可是吾妹池晚霜?看也看过了,如今吾妹再不是贺家妇,末将要带吾妹归家了。”“啊!不!
池晚霜,你给我起来,起来呀!”贺云川突然仰天长吼一声,就要去抱起池晚霜的尸身。
“来人,给朕将这混账拿下!”御林军统领上前制住了发狂的贺云川,
池家军再次将棺椁盖上。“不!那不是池晚霜,不是!你们都在骗我,池晚霜在皇觉寺,
我这就去接她回家。”贺云川挣脱束缚,飞身上马,直奔皇觉寺而去。“唉,云川,
朕以为你真的不会后悔,可惜悔之晚矣。或许你根本从未发现过自己的感情。
”大梁帝长叹一声,斯人已去,万事皆休。10皇觉寺,梵音袅袅。“池晚霜,
我来接你回家了,你快出来!”贺云川凄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回荡在半空,可惜无人回应。
“阿弥陀佛,王爷,逝者已矣,还请王爷节哀。这是王妃出征前留下的,
她说若她能平安归来,自会亲自来取,若她归去,就将此物给第一位来找她的人。
”贺云川双目猩红,颤抖着手接过方丈递过来的檀木盒子。他不敢打开,
又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留下了什么。两封信,一枚玉佩,看到眼前的麒麟玉,
贺云川瞳孔皱缩,怎么可能,他的麒麟玉为何会在池晚霜手中?贺云川身形一晃,
他拿出那封写着贺云川亲启的信,颤抖着手打开。“夫君,见字如晤。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这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唤你,
成亲那日,我唤你夫君,满心欢喜,可你不喜,不允,我便再也不唤了。就当是做个了结吧。
小黑哥哥,你终于还是忘了你的小哭包!对不起,贺云川,束缚了你三年。想必即便是离开,
你也不愿我挂着你王妃的头衔。另一封信,交予我兄长,他会去请求陛下为你我和离。
我相信,我的遗愿,陛下一定会应允的。贺云川,我的小黑哥哥,缘尽今生,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黄泉路上,小哭包不想看到你!来世,愿死生不复相见。恭喜你,
自由了!池晚霜,绝笔。”信纸上氤氲着点点泪痕,
仿佛能感受到当时主人写信时的心碎与决绝,她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轰隆隆。
贺云川只觉千万道天雷滚滚而来,小黑哥哥,小哭包!“噗!”一大口鲜血吐出,
贺云川一头栽倒。“王爷!”追风现身扶住了他。“本王要去将军府!
”贺云川紧紧抱着檀木盒子,踉跄着推开追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11将军府已是一片素缟。贺云川被这满院的素白刺激的几乎要发疯,是的,他已经疯了。
他冲进灵堂,冲到池安宴身前。“池安宴,当初为什么是本王?你说,为什么,
为什么本王与池晚霜从未见过,她偏偏对本王情根深种?说啊!你们到底瞒了本王什么?
”贺云川被池安宴眼中的冷漠击中,怒吼声渐渐变成了哀求。“我求求你,告诉我!大哥,
我求求你!”“为什么,如今还重要吗?霜儿已经走了,让她安心的走吧。”“不,大哥,
我求求你。你看,这是霜儿留给我的信,你看看,她叫我小黑哥哥,她就是我的小哭包,
对不对?还有这块麒麟玉……”“够了,平南王,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等这声大哥等了三年,还有霜儿,你不配这么叫她!”池安宴衣袖一挥,
一把扫落了贺云川递过来的盒子,盒子摔落在地,麒麟玉应声而碎,
两封信就那样呈现在眼前。池文仲拾起那封写着兄长亲启的信,他认得池晚霜的字迹。
“大哥,是霜儿的信。”贺云川颤抖着手拿起信,还有那碎成两半的麒麟玉,
心也碎成了一片片。“平南王,霜儿遗愿,与你和离,如今,圣旨已下,
霜儿与你平南王府再无瓜葛,你请回吧。”池安宴看完信,冷漠的下了逐客令。“不,
我不和离!霜儿是我的妻,唯一的妻,永远都是!”贺云川厉声反驳,
好像那个求和离的根本不是自己。“王爷不觉得可笑吗?现在霜儿都不在了,
你还不放过她吗?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了你!想知道是吧,程前,
告诉他。”“是。将军。王爷,您还记得十六年前吗?云州城,
三岁小将军走失遇到了八岁的你,她说你是她的小黑哥哥,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
后来的十余年,她拼命的让自己成长,只为能配得上你,能光明正大的走到你身边,
与你比肩。”“王爷,你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小将军的产业,只为默默的守护,
她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因为那样,你就是平安的。”“三年前,即将与蛮族决战,
小将军突然收到南域急报,说你遇刺失踪,她违抗军令孤身前去寻你。
”“南域落魂山距离北境边城何止万里,小将军不眠不休,累死了几匹好马,三日便赶到了,
孤雁岭,山峦瘴气密布,没有人敢擅闯,可小将军为了你去了,
还将误入密林深处重伤的你带了出来,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将你带出来的时候,
王爷你昏迷不醒,小将军硬撑着将你送至镇上的客栈,还拿出价值万金的解毒丹喂你服下,
直到大夫说你修养几日便可无碍之后,小将军才脱力晕倒,彼时,边关急报,
小将军看到你的护卫到了,才万般不舍的快马返回了边关。”“没想到,
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小将军为了你卸下战甲、洗手作羹汤,你却磋磨了小将军整整三年!
你若不愿,为何不拒绝?小将军绝不屑于勉强!”“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云川被这一桩桩一件件真相打击到体无完肤。“为什么?你给过小将军告诉你的机会吗?
小将军说了,她要的是不是感恩,她不想挟恩以报,救你是她心甘情愿的。她以为日久生情,
你一定也会慢慢欣赏和喜欢上她的,她就是个傻子!”“三年前,霜儿满身疲惫的返回军营,
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硬生生挨了三十军棍,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救你!”“回京之后,
我安排她相看,想为她寻一门妥帖的亲事。她说她心悦你,只想嫁给你。我便去求了陛下,
没想到,却是害了她。”“得知你同意了婚事,她很意外却也满心欢喜。
她说她没想要我去求陛下,她想着回京了,有的是机会和你遇见,
她希望你们成婚是两情相悦的。是我,是我说,从未听闻你有过红颜知己,如今既然应了,
必然会好好待她。”“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呀!老天爷,你要惩罚为什么不惩罚我呀!
”忆起往事,池安宴捶胸顿足、悔不当初。贺云川直直地在灵前跪下,痛哭失声。“啊!
为什么!为什么!霜儿,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等等我,我这就来陪你!
”贺云川猛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扎向自己的胸口。“王爷,不要!”“哐当!
”匕首被池文仲一把踢飞。“王爷,您自戕在霜儿灵前,是要霜儿被全天下唾弃吗?
霜儿不想在黄泉路上看到你,你是要让她走得不安心吗?”贺云川猛然惊醒,
对着棺椁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霜儿,对不起!”回转身,他又对着池安宴磕了三个。
“大哥,对不起!”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将军府,午后的阳光格外的刺眼,
贺云川一出府门就晕倒在地。12昏昏沉沉之际,
贺云川觉得一直有一道清丽的嗓音在呼唤自己,他挣扎着醒来。“霜儿!”“川哥哥,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吓死雪儿了!”白雪看到贺云川醒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脸关切。
“是你!”贺云川脸色可见的失落,再抬眸,一把就掐住了白雪的脖颈。“川哥哥,你,
你做什么?我,我是雪儿呀!”白雪感觉一阵眩晕,
窒息的感觉让她拼命捶打着贺云川的手臂。该死的,究竟发什么疯。
今日本该是她大婚的日子,新郎迟迟不见人影不说,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昏迷了!
她守了半日,一醒过来就要掐死她是怎么回事?“白雪,你老实告诉本王,三年前,
真的是你在落魂山救了本王吗?敢有一个字欺瞒,本王就将你千刀万剐!
”贺云川一把将白雪甩在地上,眼神厌恶,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白雪心里一个咯噔,
到底发生了什么,贺云川又知道了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突然旧事重提了?不行,
她的好日子已经唾手可得,她绝对不能承认,当年那个少年伤的不轻,
这么多年没有音讯说不定早就死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京城距南域万里之遥。
只要她咬死了,这件事就没有人知道,对,就是这样。“咳咳,川哥哥,你,你到底怎么了?
当,当然是雪儿呀。”“是吗?那你倒是说说如何救的?说不清楚,本王要你的命!
”贺云川双目猩红,眼神如刀,白雪吓得头都不敢抬。该死的,贺云川怎么突然如此较真?
之前自己含糊其辞,他不是也没有追问过吗?“就,就是在山中看到昏迷的川哥哥,
将川哥哥带回了镇上,给川哥哥找大夫治疗。川哥哥,你是在怀疑雪儿吗?雪儿为了救你,
命都差点没了,你若是不信,雪儿回南域就是,川哥哥何必如此羞辱雪儿!”“你住口!
还敢诓骗本王!本王曾问你,本王的贴身玉佩去了哪里,你说遗失在山中了,那你看看,
这又是何物?你可认得?”贺云川掏出碎裂的麒麟玉,哪怕是昏迷他都紧紧的攥着,
手心割破了也浑然不觉。还有那封池晚霜的绝笔信,一直被他贴身放在胸口。
白雪看到熟悉的麒麟玉,面色一变,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这块玉实在是太特别了,
山野长大的她如何见过这等珍贵耀眼的好物件,当时见那位少年从贺云川腰间取下,
摩挲了好久,她都眼红了呢。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便宜那个少年了呢,呸,
还不是个见财起意的下贱胚子,跑了正好。其实当时,
白雪是想要搜寻下贺云川身上还有没有什么贵重物件的,看他长得如此英武不凡,
应该身份也不差,才起了别的心思。那位少年走后,贺云川的侍卫寻来,
白雪装作刚刚去为贺云川熬药回来的样子,仿佛她已经伺候了贺云川几日了,
追风便也没有起疑。贺云川醒来的时候,见到白雪,只简单询问了几句,
毕竟昏迷之际他确实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一个女声,所以白雪的出现,他并未过多怀疑。
“还不说实话?追风!将她打入暗牢,给本王好好的招待!”“不,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我承认是我说了谎,可好歹我也照顾了你好几日,是你误以为是我救了你,
我只是没有否认罢了,我有什么错?你不能这样对我!”“拉下去!
平南王府的大刑都给本王上一遍!别弄死了!本王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爷,
这三年的陪伴难道您对雪儿就一点情意都没有吗?王爷,王爷饶命啊,王爷……”“贺云川,
你没有心!活该你孤老终生,我诅咒你永失所爱!”从痛斥、哀求到怒骂、诅咒,
白雪凄厉的声音渐行渐远。贺云川瘫倒在床上,无声的落泪,永失所爱,孤老终生,是啊,
这就是他的报应啊!小哭包,你的小黑哥哥从未忘记过你,可惜他眼瞎心盲,
一直找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却被自己一直忽视、冷待,
让你那颗火热的心一点一点冷却、绝望……贺云川,你真该死啊!霜儿,我的小哭包,
你曾经也像小黑哥哥此刻一般心痛和绝望吧?所以,你说来世再不相见,你说要我好好活着,
你不想在黄泉路上看到我……13六个月后。“凤灵,你到底行不行啊?为什么玥儿还不醒?
这都多久了?”“闭嘴,吵死了,醒了也被你烦死了!”“你,有你这么跟朕说话的吗?
没大没小!”“你有点皇帝的样子吗?要我说你早点传位给明远得了。
”“朕怎么就没有一国之君的样子了?别以为你是朕的妹妹,朕就不敢打你。不过,
你说得对,朕是该传位了,等玥儿醒了,朕就好好陪着玥儿!”“父皇,你可千万别,
南越离不开父皇你啊。还是儿臣陪着妹妹的好。”“皇兄,父皇日理万机,
你是该好好帮着父皇分担些,还是弟弟陪着妹妹的好,从小妹妹就喜欢粘着弟弟。”“滚,
滚,滚,臭小子!玥儿最喜欢的是朕,你们都给朕靠边站去。”……“好吵!
”我感觉混混沌沌的,好多人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这是什么地方?我,我还活着?
“玥儿,你醒了?”“妹妹,你终于醒了。”“妹妹,你感觉怎么样?”“都起开,
我给玥儿把把脉。”我看到四颗脑袋围在身边,那样关切的眼神,温润的面庞,
让我一瞬间热泪盈眶。“玥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父皇。”“妹妹,别怕,
大哥哥在呢,小姑姑是名满天下的医仙,你一定会没事的。”“妹妹,二哥哥也在呢,别哭,
再哭就不漂亮了!”……大量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我的灵魂竟然附在了南越国嫡公主凤涵玥的身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听闻凤涵玥从小痴傻,
却受尽南越皇室的宠爱,南越皇只有二子一女,全是先皇后所出,
自从十五年前先皇后难产离世之后,南越皇便封了后宫。南越国偏居一隅,
国力强盛、民风淳朴,与各国往来不多。南越皇室难得的和谐,以前只是听闻,
如今我倒是亲身体会到了。凤涵玥虽然痴傻,却被家人深深的爱着,我感同身受,
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们,他们最爱的女儿/侄女/妹妹已经不在了。“玥儿没事,
不是说了嘛,玥儿此次醒来就恢复正常了。玥儿,小姑姑说的对吗?
”凤灵那双好看的星眸俏皮的眨了眨,我感觉到了温暖与善意,恢复正常吗?
既然上天给了我又一次活着的机会,还有如此好的家人,我应该好好珍惜。重来一次,
前尘往事皆如过眼云烟,凤涵玥,我会代替你好好回报你的家人!从今往后,我,
就是凤涵玥!“父皇、小姑姑、大哥、二哥,玥儿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我坐起身,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家人,百感交集。“玥儿,父皇的宝贝,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南越皇一把将我揽入怀中,这个俊逸儒雅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我有些听不懂他说的话,
可莫名的,我的心一阵酸涩,我拍了拍他的背。“父皇,玥儿好了,
以后玥儿会好好孝敬您的。”南越皇哭得更大声了,我有些不知所措,望向旁边的三人。
凤灵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背过身去。“没出息,哭什么,这是好事!”凤明远也湿了眼眶,
老二凤明轩性格跳脱,也哭得稀里哗啦。或许是凤涵玥昏迷了半年,吓到他们了,
我任由他们发泄着情绪,心却暖暖的,真好!“好了,玥儿你好好休息,父皇等你用晚膳。
走,走,走,别吵着玥儿。”“父皇、小姑姑、大哥、二哥,慢走。
”看着热热闹闹的一家人,感受着如平常父兄般的温柔宠溺,我心酸又惭愧。
我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震惊又欣喜,
如今的面容竟然几乎和从前的自己一模一样?!世上真有如此想像的两个人吗?
凤涵玥与池晚霜相差三岁,不可能是双生子,可这样的巧合又如何解释呢?
我想我一定和凤涵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凤涵玥昏迷之时正是我身死之际,我的残魂消散,
又在凤涵玥身上醒来,凤涵玥不再痴傻了,世上当真有如此玄妙之事?若不是亲身经历,
我绝对不可能相信,不管怎样,我都会替凤涵玥好好活着,守护好家人和南越。
14时值岁末年尾,走在南越京都的大街上,我看到了与大梁不同的风情。
大梁的建筑偏雄壮,南越则偏婉约,一样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能再次看到这人间繁华、世态万千,真好,这熟悉的烟火气让我心安。“妹妹,你喜欢什么,
二哥给你买。”“二哥,我想吃糖葫芦。”“好,老板,一样来一串。”“二哥,
这个糖人好漂亮,老板,能不能让我自己做呢?”凤明轩一锭金子已经塞给了老板。
我开始绘制我们一家六口的糖人,我见过母后的画像,那样温婉又明媚的女子,
值得我们永远记在心里。我好像重新回到了以前在边关的日子,那样的肆意张扬,风高云阔,
任我纵马驰骋!父皇和皇兄们都很宠我,每日都变着法的哄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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