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神罚之夜东极洲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蚀骨的寒意。夜色浓稠如墨,
冰冷的雨水无声地冲刷着贫瘠的海岸,卷起咸腥的海风,呜咽着穿过简陋的渔村。今夜无月,
只有远方海面上那座名为“玄冥祭坛”的岛屿,透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蓝光。
那是神祇的光辉,也是死亡的请柬。千年一次的四神劫周期临近,
镇守东极的玄冥神开始收割祂的祭品——那些被标记了命魂的凡人。“阿陆,快躲起来!快!
”黑暗的木屋里,姐姐云莱焦急地将一个瘦小的身影塞进床底的暗格,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她自己却挺直了脊背,紧紧攥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鱼骨簪,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少年云陆只有七岁,蜷缩在狭窄冰冷的暗格里,透过木板的缝隙,
他看到姐姐单薄的背影挡在门口,像一株风雨中倔强的野草。他的心跳得像擂鼓,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小小的身躯。他知道姐姐在保护他。他的命魂,
在一出生时就被玄冥神的神念扫过,留下了一个冰冷的印记,注定要成为祭品。可姐姐,
她没有印记,她本可以活下去。“咚…咚…咚…”沉闷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伴随着脚步声,是令人牙酸的冰裂声响,
以及若有若无的锁链拖曳声。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了,寒风裹挟着雨水倒灌进来,
吹灭了屋内唯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轮廓在祭坛幽蓝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模糊而诡异。祂穿着宽大的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漠然空洞的眼眶。
祂手中提着一盏古怪的灯笼,灯芯里跳跃的不是火焰,
而是一团不断扭曲、发出微弱哀鸣的幽蓝色光影——凝魂灯。
“祭品…”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像是万年玄冰碎裂时的回响,
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震荡。云莱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挡在前面,
声音发颤却不肯退缩:“神…神尊,您找错人了,这里没有您要的祭品!
”玄冥神似乎连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银色面具转向屋内,
那空洞的眼眶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祂缓缓抬起手,凝魂灯的光芒骤然炽盛,
幽蓝色的光华如水银泻地般流淌开来。“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夜空。
不是来自云莱,而是来自床底的云陆。那幽蓝光芒穿透了木板,如同无数冰冷的针,
狠狠刺入他的灵魂深处。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让他几乎昏厥。命魂印记在灼烧,在呼唤着眼前的神祇。“不!!
”云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她猛地转身,扑到床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致命的光芒。
她手中的鱼骨簪,在那神圣而邪恶的光芒下,脆弱得像一片枯叶。
“是我…我才是祭品…”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带我走!
”玄冥神漠然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看着云陆,
凝魂灯的光芒却缓缓从云陆身上移开,转向了云莱。少年云陆在暗格里,
眼睁睁看着那幽蓝的光芒笼罩了姐姐。他看到姐姐的身体变得透明,
一道模糊的、带着微光的影子被缓缓从她体内抽出,挣扎着,哀鸣着,
最终被吸入了那盏诡异的凝魂灯中。姐姐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决绝和…对他的眷恋。那枚鱼骨簪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掉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姐姐!!”云陆发疯似的想要冲出去,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在暗格里,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玄冥神收起凝魂灯,
转身离去,那冰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无尽的寒雨中。不知过了多久,
压制的力量消失了。云陆跌跌撞撞地爬出来,扑到姐姐冰冷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雨水顺着破旧的屋顶滴落,混着他的泪水,打湿了姐姐苍白的面庞。他的右眼,
不知何时被溅上了一滴姐姐的心头血,那血液仿佛带着神罚的余威,灼烧着他的眼球。
剧烈的疼痛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破碎,又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觉醒。
一股冰冷而锋利的剑意,如同种子破土而出,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流淌。先天剑胎,
在极致的悲痛与愤怒中,被神罚之血侵入肉身,复苏护主。少年抬起头,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唯有右眼残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捡起地上那枚冰冷的鱼骨簪,紧紧攥在手心,划破了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望着玄冥祭坛的方向,那幽蓝的光芒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玄冥…”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属于孩童的刻骨恨意,在寒冷的雨夜中消散。那一夜,
东极洲的雨下得更大了,仿佛在为无数逝去的无辜灵魂哀悼。
第一章:诛神启程三十载光阴,弹指而过。中州,剑阁。云雾缭绕的万仞绝壁之上,
一座古朴的石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轰鸣。一个白发独目的身影,自门内缓缓走出。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唯有一头雪白长发,
在山风中猎猎飞扬。左眼紧闭,似是空洞,而右眼的瞳孔深处,却隐约可见一道淡淡的血痕,
如同陈年的烙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光洁的额头上,一道清晰的竖纹,
宛如一柄无鞘的古剑,散发着无边的凌厉锋芒——天剑纹。他便是云陆。
三十年前那个在雨夜中哭泣的少年,如今已是剑阁第七十二代传人。他身后,
背负着一个沉重的剑匣,里面插着七柄形态各异的古剑,剑柄古朴,剑鞘沧桑,
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那是诛神七剑,剑阁历代传承的底蕴,
也是他此行的依仗。石门外,一位身着紫金道袍,头戴道冠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
老者仙风道骨,面容清癯,正是道门太上长老,青阳道君。只是他头上的紫金道冠,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手中常年把玩的命魂罗盘,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你终于出关了。”青阳道君看着云陆,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沉重。三十年前,
正是他云游东极时,感应到一丝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先天剑意,
暗中出手抹去了玄冥神残留的气息,将濒死的云陆救下,并引他入了剑阁。云陆微微颔首,
目光越过青阳道君,望向剑阁深处那四根通天彻地的巨大石柱。
那是传说中支撑四方神域结界的“四神柱”投影,此刻,原本光滑如镜的柱身上,
竟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四神柱…裂了。”云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丝金石之音,“天道失衡,浩劫将至。”青阳道君叹了口气,
手中的命魂罗盘裂纹更深了几分:“四神贪婪无度,抽取人间气运以维持自身不朽,
早已种下恶果。如今气运反噬,天道法则紊乱,四神柱便是征兆。若不加以阻止,
人间将彻底沦为他们的养料,万物凋零,生灵涂炭。”他的目光转向云陆,
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云陆,你融合天剑道体与先天剑胎,身负诛神七剑,
乃是这黑暗时代唯一的生机,你也是一直以此目标来修炼,杀念极盛。
此行……”云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右眼那道血痕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他伸手,
轻轻抚摸着胸口衣襟内侧,那里藏着一枚打磨光滑的鱼骨簪,
三十年的岁月也未能磨灭其上的冰冷触感。“道君,三十年前,姐姐代我而死。这三十年,
我只修杀道,所求为何?”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火山爆发般的力量,“人间苦难,
皆因神祸而起。剑阁不知多少年的底蕴养出这七剑……”他的目光坚定,望向东方,
那里是东极洲的方向,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是连他现在的滔天剑意都没能斩碎的梦魇。
“首战,就去东极!”云陆眼睛微眯,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决绝。
青阳道君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递过去一枚古朴的玉符:“三十年,我耗尽心力,炼制‘破界符’,能助你穿行四极结界。
神威难测,你要小心。”云陆接过玉符,再次躬身一礼,随即转身,化作一道剑光,
消失在云海尽头。东极洲。三十年过去,这里依旧是那般模样。天空还是铅灰色的,
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寒意和淡淡的腐朽气息。大地贫瘠,草木枯萎,渔村早已荒废,
只剩下断壁残垣在寒风中呜咽。玄冥结界笼罩之下,这里仿佛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死寂之地。
云陆凭空出现在海岸边,白发在阴冷的风中飘动。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右眼的血痕灼痛起来。三十年的岁月,完全无法磨灭刻骨的仇恨。他能感觉到玄冥神的气息,
比三十年前更加冰冷,但是变得虚弱了一些。看来是四神柱的裂痕,影响了祂们的力量。
“玄冥,出来。”云路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笼罩天地的结界之中。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声更紧,寒意更浓。结界表面荡起一层层幽蓝色的涟漪,
无数模糊的、痛苦的灵魂虚影在其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云陆眼神一冷,
背后的剑匣“嗡”的一声轻鸣,第一柄古剑自行飞出,悬于他身前。此剑剑身狭长,
通体幽蓝,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剑名“凛冬”。“第一剑,凛冬!”他并指一点,
凛冬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蓝色闪电,狠狠刺向玄冥结界。“轰!
”结界剧烈震荡,幽蓝光华大盛,无数灵魂虚影尖啸着扑向凛冬剑,试图将其冻结、吞噬。
凛冬剑光芒闪烁,寒气四溢,将靠近的虚影一一震碎,却也被那无穷无尽的灵魂力量阻滞,
难以前进分毫。结界深处,传来玄冥神冰冷漠然的声音:“是你啊……既然活下来了,
继续苟延残喘不好吗?偏偏来找死。”随着祂的声音,结界光芒暴涨,
一股更加恐怖的寒意降临,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冻结成冰雕。凛冬剑发出一声哀鸣,
剑身上的蓝光迅速黯淡下去。云陆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知道,
常规手段无法打破这凝聚了无数灵魂和玄冥神力的结界。他的目光变得决绝。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雨夜,姐姐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姐姐,你好好看着!
”他猛地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没有任何犹豫,一道剑气直接刺向自己的右眼!
“噗嗤!”一声闷响,鲜血飞溅。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用尽全力,将右眼深处残留着的神罚烙印,缓缓牵引出来。那道血痕在离体之后,
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炽热而神圣,与玄冥的冰冷神力截然相反。“以神罚之血,
破你玄冥结界!”云陆怒吼一声,将那道烙印融入剑意,猛地刺向玄冥结界。
血色气息与冰蓝剑气交织,撞向幽蓝的壁障。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神罚之血与玄冥神力相互碰撞、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红蓝光芒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在那坚不可摧的结界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数灵魂虚影在血光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青烟消散。结界…破了!“你…!
”结界深处传来玄冥神惊怒交加的声音,祂显然没料到云陆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破开结界。
云陆却毫不停留,趁着结界破开的瞬间,身形一闪,冲入了那片被永夜笼罩的领域。
凛冬剑发出一声欢鸣,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剑光暴涨。他失去了右眼,视野变得残缺,
但他的心眼却更加清明。他能清晰地“看”到,在结界的核心,祭坛之上,
那个身穿黑袍、手持凝魂灯的身影。“玄冥,来死!”白发独目的剑客,
携带着三十年的仇恨与决绝,冲向了昔日高高在上的神祇。第一场诛神之战,以剜目为代价,
正式开启!玄冥祭坛,矗立在冰封的海面中央,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寒玉雕琢而成,
散发着森森寒气。祭坛顶端,玄冥神静静站立,银色面具在幽蓝光芒的映衬下,
显得愈发诡异。祂手中的凝魂灯,光芒吞吐不定,里面囚禁的无数命魂发出无声的哀嚎。
云陆的身影落在祭坛边缘,凛冬剑悬于身侧,剑尖直指玄冥神。失去右眼的伤口还在淌血,
将他半边脸颊染红,更添几分惨烈。“凡人,你以为就凭你这一副残躯,能挑战神威吗?
”玄冥神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祂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独目剑客体内蕴含的力量,远超祂的预料,尤其是那股与天道隐隐相抗的剑意。
云陆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住了凛冬剑。他的神态无比专注,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敌人。云陆的内心平静如冰封之湖,三十年的等待,
三十年的苦修,皆为此刻。姐姐的脸庞在他心中闪过,化作无穷的战意。
他能感受到玄冥神散发出的刺骨森寒,那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力量,但他心中的怒火与剑意,
比熔岩更加炽烈。凛冬剑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剑鸣,如同冰川崩裂,响彻死寂的东极洲。
剑光乍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剑气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落下。剑气如同一条冰霜巨龙,咆哮着冲向玄冥神。
在玄冥神的感知中,那道剑气并非简单的寒冰之力,
其中蕴含着一种斩断规则、破灭生机的锋锐意志。那冰蓝色的光芒,
甚至让祂感觉到了久违的刺痛感。玄冥神举起了凝魂灯,灯光大盛,
无数扭曲的灵魂虚影从灯口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灰蓝色的屏障,挡在身前。
冰霜剑气与灵魂屏障轰然相撞!“轰!”一声巨响,恐怖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将祭坛周围的冰面都震出道道裂痕。剑气与灵魂虚影相互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凛冬剑气虽然凌厉,却终究被那无穷无尽的灵魂之力挡了下来。“呵,仅此而已?米粒之珠。
”玄冥神冷哼一声,凝魂灯再次指向云陆,“既然你执意寻死,本神便成全你,
送你进去与你姐姐团聚吧!”幽蓝色的光束从凝魂灯中射出,比三十年前更加阴冷,
直取云陆的眉心!那是专门针对灵魂的攻击,一旦被击中,命魂便会被瞬间抽出,永世囚禁。
云陆脸色一白,灵魂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
但他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孩童!“第二剑,焚魂!”背后剑匣再次震动,
一柄赤红色的短剑飞射而出,剑身布满奇异的火焰纹路。焚魂剑迎向那幽蓝光束,
剑身赤芒大盛,一股灼热的气息扩散开来,竟隐隐克制了玄冥的寒冰神力。“嗤——!
”赤红剑光与幽蓝光束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焚魂剑专克阴魂邪祟,竟将那致命的幽光硬生生斩断!“什么?!
”玄冥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震惊。祂的力量,竟然被凡人的兵器克制了?云陆抓住机会,
身形如电,欺身而上。凛冬、焚魂双剑齐出,剑光交错,化作一片冰与火的死亡之网,
笼罩玄冥神。玄冥神毕竟是执掌一方的神祇,虽惊不乱。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与寒冷之中,同时凝魂灯光芒四射,无数冰锥、冰刃凭空出现,
铺天盖地般射向云陆。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祭坛之上,剑光与神辉碰撞,冰屑与火星四溅。
云陆力敌神明,虽然失了一目,但凭借着纯粹的杀剑和诛神七剑的威力,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剑,时而如寒冬般冷冽,冻结万物;时而如烈火般炽热,焚烧灵魂;时而又厚重如山,
坚不可摧。但玄冥神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祂与整个东极洲的寒冰结界相连,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天地之威。凝魂灯更是诡异莫测,不断释放出干扰心神、冻结灵魂的力量。
云陆渐渐感到吃力,每一次挥剑,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真元和心神。失去右眼的伤口,
以及先前破界时的消耗,让他的力量难以为继。他终究还是人,力量源自本尊,
终归是有限的。“凡人,你的挣扎毫无意义。”玄冥神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云陆耳边回响,
“你这么想你那天真的姐姐,我可以好心送你去团聚。”云陆眼神一凝,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第七……人间!”他猛吸一口气,背后剑匣中,
最后一柄、也是最不起眼的黑色铁剑应声而出。此剑无锋无锷,看上去就像一根烧火棍,
却散发着一股寂灭、终结一切的气息。云陆将凛冬、焚魂等六柄剑召回,悬于周身,
形成一个玄奥的剑阵。他将所有剩余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那柄黑色的人间剑之中!
云陆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仅剩的左眼中,却燃烧着决死的光芒。这是最后一剑,不成功,
便成仁!他想到了姐姐,想到了东极洲无数被剥夺命魂的冤魂,
想到了这三十年看到的人间苦难。一股悲壮而磅礴的力量在他身体深处升腾。
人间剑发出的不是剑鸣,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嗡”声,仿佛连声音本身都要被其吞噬,
大音希声!黑色的人间剑缓缓刺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
只有一道细微的、不断蔓延的黑色裂痕出现在空中,所过之处,光线、寒气、甚至空间本身,
都在扭曲、崩塌,化为虚无。玄冥神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真命在恐惧!
在那道黑色裂痕面前,祂感觉自己的神体、神魂,甚至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都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抹去!那不是破坏,而是彻底的、不留痕迹的消失!
“不——!”玄冥神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疯狂催动凝魂灯,
所有的灵魂之力、寒冰神力都凝聚成一面巨大的、仿佛亘古不化的玄冰巨塔,笼罩身体。
黑色裂痕触及玄冰巨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巨塔如同被无形的抹布抹去一般,
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湮灭,化为虚无。裂痕势不可挡,穿透了巨塔,
印在了玄冥神的黑袍之上。“咔嚓…”一声轻响,仿佛瓷器碎裂。
玄冥神身上的黑袍寸寸崩解,露出了袍下空洞的、由寒气和怨魂凝聚的躯体。
祂脸上的银色面具也出现了裂痕,并迅速蔓延。“砰!”面具彻底破碎,
露出一张模糊不清、不断变幻的脸,充满了痛苦和不甘。凝魂灯从祂手中滑落,灯光熄灭,
里面囚禁的无数命魂化作点点微光,如同萤火虫般飞散开来,带着解脱的欢欣,
融入天地之间。玄冥神的身躯,如同被打碎的冰雕,逐渐崩解消散,
最终只留下一颗闪烁着幽蓝光芒、布满裂痕的核心神格,悬浮在空中。云陆伸出手,
接住那颗神格,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中州皇庭。“嗯?
”一道身穿玄色龙袍的身影猛然起身,转头看向东极洲,眉头紧皱。沉思一会儿之后,
旋即迈步离开宫殿。浩然书院,正在各自学堂给弟子授课的大儒齐齐停下,
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东极洲。某个深山老林,一座小屋中,
浑身散发着刚猛气息的壮汉打开门走了出来,看向东方。道君抚须,佛陀抬首……“是他?
终于开始了……”……“你当年,就该直接杀我的……蠢货。”云陆的语气冰冷。
随着神格的破碎,笼罩东极洲不知多少年的寒冰结界,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瓦解。
铅灰色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久违的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大地。
冰封的海面开始融化,枯萎的草木间,竟有嫩芽悄然钻出。东极洲,新生。云陆站在祭坛上,
白发飞扬,身形却有些踉跄。他捂着空洞的右眼,大口喘着气。诛杀一尊神祇,
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抬头,望着那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感受着空气中不再冰冷的温度,仅剩的左眼中,流下一行无声的泪水。
“姐姐……”他收起六柄古剑,唯独那柄黑色的人间剑,
似乎因为刚才的全力一击而变得更加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他没有停留,
吞下一颗丹药略作恢复,便转身,向着下一个目标——西漠,赤炎神所在之地飞去。
既然开始了,那就必须要快,趁着现在四方神明都变得虚弱,在自己的领域中修养,
感知也变弱了,又有各自的结界分开,这才给了他机会。万一让剩下的神明感应到,
从而联手聚在一起,那就真的连他都只能去送死了。
虽然人间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神明联手的记载,但是云陆不敢赌。诛神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血途四极西漠,一望无际的赤色荒原。空气干燥而灼热,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滚烫的沙砾。大地龟裂,寸草不生,远方地平线上,
暗红色的岩浆如同河流般缓缓流淌,散发出硫磺的气味和令人窒息的热浪。
这里是赤炎神的地盘,岩浆的主宰,以地火熔城,收集人间痛苦情绪为食。
一座巨大的、由黑色玄武岩堆砌而成的城池废墟,矗立在荒原中央。城墙早已倒塌,
断壁残垣之间,凝固的岩浆如同怪物的血脉般蔓延,记录着这些年地火熔城的惨状。
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虚影被禁锢在岩石之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云陆的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刚从东极的冰寒中走出,又踏入了西漠的酷热。冷热交替,
让他体内翻腾的气血压制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诛杀玄冥神的消耗,
以及动用人间剑的反噬,让他的状态并不太好。但他没有时间休养。他能感觉到,
一股狂暴、灼热的神力,正从废墟深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饥饿感。
“又一个送上门来的食物…嗯?不对,
这么锋利的气息…有点意思…”一个粗粝、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爆裂的意味。
废墟深处,地面猛地裂开,赤红色的岩浆喷涌而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赤发蛇瞳,
周身缠绕着燃烧的岩浆锁链,皮肤如同烧红的烙铁,
心脏部位更是跳动着一块炽热的、仿佛活着的岩石。祂便是赤炎神。
赤炎神猩红的蛇瞳盯着云陆,露出嗜血的笑容:“好强啊,正好,本神最近有些无聊,
你的灵魂,应该比那些凡人美味得多!”云陆面色沉凝,紧握着剑柄。
赤炎神的力量狂暴而直接,与玄冥的阴冷诡异截然不同,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同样令人心悸。
他能感受到对方心脏部位那块岩石散发出的恐怖热量,那是赤炎神的力量核心。
他调动体内残存的真元,背后剑匣中,一柄厚重、土黄色的阔剑飞出,剑名“磐石”。
“第三剑,磐石!”磐石剑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如同大地脉搏的跳动。土黄色的剑光亮起,
带着厚重、承载万物的气息。剑气并未直接攻向赤炎神,而是斩向地面!
剑气没入龟裂的大地,引动了方圆数万里的地脉之气。
赤炎神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股抗拒之力,仿佛整个西漠的大地都在排斥祂的存在。
那土黄色的剑光虽然不具备直接的杀伤力,却在动摇祂力量的根基——这片被祂掌控的焦土。
“人间的手段?有点门道,但还不够!”赤炎神怒吼一声,周身的岩浆锁链如同活物般射出,
带着焚毁一切的高温,抽向云陆。岩浆锁链速度极快,云陆挥动磐石剑格挡。“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磐石剑虽然厚重,却也被那恐怖的高温灼烧得微微发烫。
一股巨力传来,云陆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这种力量……”云陆脸色凝重无比。
“哈哈哈!再来再来!”赤炎神狂笑着,双手猛地按向地面。“轰隆隆!”大地剧烈震颤,
废墟周围,数道巨大的岩浆柱冲天而起,如同火龙般咆哮着,封锁了云陆所有的退路,
然后猛地向内合拢,要将他彻底熔化!云陆避之不及,左臂被锁着,无法挣脱。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小子!西漠地火虽烈,
却非无根之木!干碎他心核!”声音来自远方,却清晰地传入云陆耳中。云陆心中一动,
是那个曾暗中相助过他的武圣楚山河!他曾听闻,
楚山河的妻子便是死于多年前赤炎神制造的一场小型地火灾难。“楚山河!你也敢来插手!
”赤炎神暴怒,显然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但祂的主要精力还在对付云陆。随着话音,
一双霸道无边的拳头虚影出现在西漠的天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对着赤炎神就砸了下去,
连续跟赤炎神正面对了两拳。“哼!噗嗤!”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在虚空尽头传出,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变弱了……咳咳咳!”武圣楚山河,重伤遁去,
而赤炎神虽然击退楚山河,但是也被他两拳打得浑身气血翻涌,
对云陆的限制出现了很大的破绽。云陆得了提醒,
目光死死锁定赤炎神心脏部位那块燃烧的岩石。他知道,那是赤炎神的神力核心,
也是祂的弱点!但他之前被岩浆火柱包围,根本无法近身!绝境之中,
云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彻底锁死的左臂。“断!”他低喝一声,
竟引动体内剑气,自断左臂!鲜血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一颤,
但他眼神却更加明亮。“人间地脉,助我一臂之力!”云陆将磐石剑狠狠插入地面,
左臂鲜血喷涌,他以自身精血为引,疯狂催动地脉之气!西漠大地深处,
积攒了千年的地火煞气,本就被磐石剑引动,此刻得了云陆精血的刺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
瞬间暴动!“吼——!”大地发出愤怒的咆哮!不再是赤炎神掌控的地火,
而是来自人剑大地本源的反噬之力!无数道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地火煞气,
如同黑色的怒龙,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赤炎神制造的岩浆火柱,
甚至反过来缠绕向赤炎神!“不!不可能!”赤炎神发出惊恐的尖叫。祂是岩浆主宰,
却被大地本身的力量反噬!那些黑色的地火煞气,带着毁灭和终结的气息,
疯狂地侵蚀着祂的神体。祂心脏部位那块燃烧的岩石,光芒急剧黯淡下去!“就是现在!
第四剑,惊蛰!”云陆强忍断臂之痛,背后剑匣中,
一柄细长、带着雷霆纹路的青色长剑飞出。剑光一闪,化作一道迅疾的电光,
趁着赤炎神被地脉煞气缠绕、核心不稳的瞬间,精准地刺入了那块正在黯淡的岩石心脏!
“噗嗤!”如同刺破了一个鼓胀的气球。岩石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布满了裂痕。
赤炎神庞大的岩浆身躯猛地一僵,蛇瞳中的火焰迅速熄灭,变得空洞。
缠绕周身的岩浆锁链失去了光泽,如同普通的岩石般碎裂。祂的身躯开始冷却、凝固,
最终化作一尊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黑色雕像,然后轰然倒塌,碎成无数燃烧殆尽的石块。
一颗暗红色的、如同燃烧煤块的神格,从碎石中滚落出来。云陆喘息着,
用仅剩的右手捡起神格,捏碎。随着赤炎神陨落,西漠上空翻腾的火云渐渐散去,
灼热的空气似乎也清凉了几分。大地深处暴动的煞气缓缓平息。云陆脸色惨白,失去了左臂,
让他看上去更加孤寂和惨烈。突然,缠绕着赤炎神身躯的地脉气息并没有完全散去,
而是围绕着云陆缓缓旋转,虽然已经稀薄了很多,但还是一点点融入云陆左臂的伤口,
使伤口迅速愈合。但是现在地脉的气息消耗实在太大,已经没有余力帮助云陆断臂重生了,
只能将伤口愈合,就已经将残余的地脉气息消耗殆尽。南海,白厄神。南海之滨,
终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空气潮湿而粘稠,
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腐烂气息。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病死的鱼虾,
岸边的村庄十室九空,偶尔能看到几个面色灰败、步履蹒跚的幸存者,
眼中充满了麻木和绝望。这里是南海白厄神的领域,是瘟疫的执掌者。
祂通过传播各种瘟疫、毒物,收取信徒绝望中的献祭。
一座由无数白骨和死珊瑚堆砌而成的神坛,矗立在毒雾弥漫的沼泽深处。神坛顶端,
一个笼罩在浓密灰雾中的无面身影若隐若现,
手中握着一柄同样腐朽、末端滴落着墨绿色毒液的珊瑚权杖。祂便是白厄神,无声无息,
却散播着最恐怖的死亡。云陆的身影出现在沼泽边缘。东极的寒、西漠的热,
已经让他元气大伤,此刻踏入这片充满瘟疫和剧毒的领域,更是感觉身体沉重,呼吸困难。
空气中的毒素无孔不入,想要侵蚀他的肉身和真元。云陆只能动用剑气笼罩身体,隔绝毒气。
他甚至不需要呼唤,那灰雾中的无面身影已经“看”向了他。没有声音,没有言语,
但一股阴冷、绝望、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神念,已经锁定了云陆。云陆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
眼神锐利如刀。白厄神的力量最为诡异,祂不依靠狂暴的能量,
而是通过无声无息的瘟疫和剧毒杀人,甚至能直接污染灵魂。这一战,只能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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