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铁匠之子的魔法梦洛恩·黑锤将最后一块烧红的铁锭从炉中取出,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铁砧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十七岁的他已经能熟练地完成父亲教授的所有铁匠活计,
但每当看到那些穿着华丽长袍的魔法师从镇上经过时,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别分心,小子。"父亲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魔法是那些贵族老爷们的玩意儿,
我们这种人还是老老实实打铁为生。"洛恩低下头,继续锤打着铁锭,
将它塑造成一把农具的形状。他知道父亲说得对——在这个世界里,
魔法天赋几乎全部集中在贵族血脉中,像他这样的平民之子,
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铁匠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明天就是你的成人礼了,
"父亲放下手中的锤子,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洛恩的肩膀,"我已经和镇上的老约翰说好了,
等你正式成年,就去他那里当学徒。他的铁匠铺是镇上最好的。"洛恩点点头,
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老约翰的铁匠铺确实不错,但他心里清楚,
父亲为了这个学徒资格付出了多少——几乎是他半年的收入都用来打点关系了。"谢谢父亲。
"洛恩轻声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傍晚收工后,
洛恩像往常一样去镇上的酒馆送父亲订制的铁器。夕阳将石板路染成金色,
远处的魔法学院塔尖在余晖中闪闪发光。经过镇广场时,
他看到一群人围在公告板前议论纷纷。"又有人被带走了,"面包店的玛莎大婶摇着头说,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说是涉嫌非法研究魔法,"铁匠铺的老主顾汤姆压低声音,
"但谁都知道,维托大人只是在清除异己。"洛恩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着。
维托·银辉是这片领地的领主,一位强大的魔法师,
据说他的家族世代掌握着这片土地的生杀大权。"嘘,小心点说话,"玛莎紧张地环顾四周,
"墙壁都有耳朵。"洛恩加快脚步离开了广场。这些政治斗争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即将继承父亲衣钵的铁匠学徒。然而,当他经过一条小巷时,
一个黑影突然从垃圾堆后窜出,差点撞到他身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他惊恐地看了洛恩一眼,
然后迅速钻进了另一条小巷。洛恩正想继续赶路,却注意到地上有一个小布包,
可能是那老人慌乱中掉落的。他捡起来,发现里面是一本破旧的书。出于好奇,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着《基础魔法原理》。
2 禁忌之书的诱惑他的心猛地一跳。在维托领主的统治下,平民持有魔法书籍是重罪。
他应该立刻把书交给卫兵,或者至少烧掉它。
但某种莫名的冲动让他将书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加快脚步完成了送货,然后匆匆回家。
那天晚上,当父亲熟睡后,洛恩偷偷点起一盏小油灯,在微弱的灯光下翻开了那本魔法书。
令他惊讶的是,尽管他从没学过这种古老文字,却能莫名其妙地理解书中的内容。
更不可思议的是,当他按照书上的指示尝试集中精神时,指尖竟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蓝光。
"这不可能..."洛恩喃喃自语,既兴奋又恐惧。平民不可能有魔法天赋,
这是众所周知的铁律。但眼前的蓝光却真实存在,虽然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接下来的几天,
洛恩趁父亲不注意时就偷偷练习书中最简单的法术。成人礼前的那个晚上,
他终于成功让一小簇火苗在掌心燃起。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仿佛整个世界都向他敞开了大门。然而,他的喜悦没能持续多久。第二天清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父子二人。"以维托领主的名义,开门!"门外传来士兵的吼声。
父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藏起来,"他低声对洛恩说,"从后窗走,去老约翰那里。
"洛恩刚把魔法书塞进衣服里,门就被撞开了。三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维托领主本人——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
锐利的蓝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就是这家,"维托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有人举报你们非法持有魔法物品。""大人明鉴,"父亲跪在地上,
"我们只是普通的铁匠,怎么可能——"维托抬手打断了他,目光直接锁定洛恩。"年轻人,
你怀里藏的是什么?"洛恩的心跳几乎停止。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士兵。
维托做了个手势,士兵粗暴地扯开洛恩的衣服,魔法书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果然如此,"维托弯腰捡起书,眼中闪过一丝洛恩无法理解的光芒,"平民持有魔法典籍,
按律当处死刑。""大人饶命!"父亲扑上前抱住维托的腿,"书是我捡到的,
与我儿子无关!"维托厌恶地踢开他,转向洛恩:"告诉我,你能看懂这本书吗?
"洛恩的喉咙发紧,不知该如何回答。说实话可能会害死自己和父亲,
但谎言在魔法师面前似乎毫无意义。"我...我能看懂一些。"他终于小声承认。
3 维托的阴谋维托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惊讶,又似乎带着某种期待。"有趣,
非常有趣。"他轻声说,然后转向士兵,"把老人带走,男孩跟我来。""不!
"父亲突然从地上爬起,抓起一把铁锤冲向维托,"放开我儿子!"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维托甚至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一道红光闪过,
父亲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然后无声地滑落在地。"父亲!
"洛恩挣脱士兵的束缚,扑到父亲身边,但那双曾经温暖有力的手已经变得冰冷。
"不必悲伤,"维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违抗了一位魔法师,死亡是他应得的下场。
而你...你有更重要的使命。"洛恩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仇恨已经在他心中燃起。
"你杀了我父亲...""站起来,男孩,"维托命令道,"你的天赋很特别。
平民中几乎不可能出现魔法共鸣者,但显然你就是那个例外。
"洛恩不懂什么是"魔法共鸣者",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为了有一天能向这个杀害父亲的凶手复仇。他慢慢站起身,擦干眼泪。"明智的选择,
"维托满意地点头,"跟我来,我会告诉你关于你能力的真相。"就在维托转身的瞬间,
洛恩注意到他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匕首。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他假装踉跄了一下,
然后突然扑向维托,拔出那把匕首刺向魔法师的后背。
然而匕首在距离维托几寸的地方停住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维托缓缓转身,
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勇气可嘉,但愚蠢至极。"他伸手掐住洛恩的喉咙,
"看来需要给你一点教训。"窒息的感觉让洛恩眼前发黑,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
一股奇异的力量突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蓝色的光芒从他全身迸发,维托被震得后退几步,
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果然如此!"维托惊呼,"纯粹的魔法共鸣!"洛恩没有犹豫,
趁着这个机会冲向门口。一名士兵试图拦住他,但洛恩下意识地挥手,
一道蓝光击中了士兵的胸口,将他打倒在地。另外两名士兵畏缩不前,维托则站在原地,
似乎并不急于追赶。"跑吧,男孩,"维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但你逃不掉的。
你的能力对我太重要了。"洛恩冲出家门,钻进了黎明前的小巷中。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只知道必须远离维托和他的士兵。穿过几条小巷后,他来到了镇子边缘的树林。在这里,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泪水再次涌出。父亲死了,家没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本该死的魔法书。他从怀中掏出书,想要撕碎它,却又停住了。
这本书现在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了解自己能力的唯一途径。"看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一个女声突然从树后传来。洛恩警觉地转身,看到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孔,锐利的绿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你是谁?
"洛恩后退一步,准备再次使用那种奇怪的力量。"放松,共鸣者,
"女人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叫艾莉亚,是个流浪法师。我看到你从维托手里逃出来,
这可不简单。""你想干什么?"洛恩警惕地问。艾莉亚露出一个苦笑:"和你一样,
维托杀了我全家。我在找机会复仇,而你...你可能是关键。""为什么?
什么是魔法共鸣者?"艾莉亚环顾四周:"这里不安全,跟我来,我会解释一切。但首先,
我们得离开这片领地。"洛恩犹豫了一下,但想到维托很快就会派人搜捕他,便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小镇的方向,那里有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家,现在却再也回不去了。"走吧,
"他低声说,"但你要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事。
"4 逃亡之路艾莉亚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成交,共鸣者。欢迎来到真正的魔法世界。
"洛恩跟着艾莉亚穿过茂密的树林,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晨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阴霾。
父亲的尸体、维托冷酷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们得加快速度,
"艾莉亚回头低声道,她绿色的眼睛在斗篷兜帽下闪烁,"维托的猎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猎犬?"洛恩喘着气问。他已经跟着这个陌生女子跑了近一个小时,肺部火辣辣地疼。
"魔法追踪者,"艾莉亚简短解释,"他们能嗅到魔法的痕迹。
你刚才爆发的能量就像黑夜中的火炬。"洛恩心头一紧。他想起那股从体内迸发的蓝色能量,
那种奇异的感觉既陌生又莫名熟悉。"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嘘!
"艾莉亚突然停下,一只手捂住洛恩的嘴。她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示意安静。
洛恩僵在原地,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片刻后,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接着是低沉的说话声。"这边有痕迹...新鲜的脚印..."艾莉亚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贴近洛恩耳边,呼吸轻得如同羽毛拂过:"维托的追兵。别动,别出声。
"她缓缓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闪着微光的粉末。洛恩瞪大眼睛看着,
只见她将粉末撒在两人周围,同时嘴唇无声地蠕动着。粉末落地的一刻,
洛恩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艾莉亚拉着他蹲在一丛灌木后,
示意他保持绝对安静。脚步声越来越近,洛恩甚至能听到金属盔甲摩擦的声音。
透过树叶缝隙,他看到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盔甲上刻着维托家族的银月纹章。
其中一人手持一个发着微光的水晶,正左右转动着。"奇怪,信号到这里就断了,
"持水晶的士兵皱眉道,"刚才明明很强烈。""会不会是障眼法?"另一人问,
"那个女巫很擅长这类把戏。""分头找。你往东,我往西。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
"两名士兵分开后,艾莉亚仍一动不动。洛恩的腿开始发麻,但他咬牙忍着。
过了仿佛永恒那么久,艾莉亚终于轻吐一口气。"暂时安全了,"她低声道,
"但我的障眼法撑不了太久。我们得继续走。""你刚才做了什么?"洛恩跟着她悄悄移动,
忍不住问道。"简单的隐匿法术,"艾莉亚头也不回,"不过对你来说,
任何法术现在都是天方夜谭,对吧?"洛恩感到一阵刺痛。她说得没错,在几小时前,
他还只是个普通的铁匠之子,
对魔法的了解仅限于镇上流传的传说和偶尔路过的魔法师展示的小把戏。
"为什么维托说我是'魔法共鸣者'?那是什么意思?"他追问。艾莉亚突然停下脚步,
转身直视洛恩的眼睛。晨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严肃。"那是非常罕见的天赋,
"她压低声音,"普通人要经过多年训练才能使用魔法,
但共鸣者...他们天生就能与魔法能量产生共振,就像乐器会与特定频率的声音共鸣一样。
"她伸手轻轻触碰洛恩的胸口:"你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魔法能量,对吗?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知道了一直被遗忘的事情。"洛恩不由自主地点头。
正是那种感觉——当他阅读那本魔法书时,
文字仿佛自己跳入他的理解中;当他尝试那些咒语时,能量似乎本就存在于他体内,
只是等待被唤醒。"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平民不可能有魔法天赋,这是——""常识?
规则?"艾莉亚冷笑一声,"那是贵族们编造的谎言,为了垄断魔法力量。实际上,
天赋与血统无关,只是贵族们通过通婚和训练保持了魔法基因的浓度。
"她转身继续前行:"但共鸣者不同。即使在没有魔法血统的家族中,
偶尔也会出现像你这样的人。维托显然一直在寻找共鸣者,而你恰好撞到他手里。
"洛恩想起维托看到蓝光爆发时眼中的狂热,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想要我做什么?
""不知道,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事。"艾莉亚拨开面前的树枝,
"维托是'源魔法'学派的追随者,他们相信魔法最初来自几个纯净的'源泉'。
如果有人能直接接触源泉...""会怎样?""理论上,能获得近乎神的力量。
"艾莉亚的声音变得沉重,"历史上尝试过的法师要么疯了,要么引发了灾难。
但总有人认为自己会是例外。"洛恩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魔法、源泉、共鸣者...这一切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危险得多。"你为什么帮我?
"他突然问道,"你说维托杀了你全家,但为什么特别关注我?
"艾莉亚的背影微微僵硬了一下。"因为你是对抗维托的关键,"她没有回头,
"而且...我知道成为最后一个幸存者的感觉。"洛恩没有再问。某种直觉告诉他,
艾莉亚的故事远比她透露的复杂,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们走了整整一天,
只在正午时分短暂休息。
艾莉亚从她的行囊中拿出干粮分给洛恩——硬得像石头的面包和咸得发苦的肉干,
但对饥肠辘辘的洛恩来说堪比盛宴。5 共鸣者的觉醒日落时分,他们来到一条小溪边。
艾莉亚检查了四周,终于宣布可以在这里过夜。"我们暂时甩掉了追兵,
"她边说边从行囊中取出几个小袋子,"但明天还得继续赶路。我们需要到达'灰石镇',
那里有我的人。""你的人?"洛恩蹲在溪边洗脸,冰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反抗者,
"艾莉亚简短回答,"像我们这样想推翻维托统治的人。
"她开始用树枝和石头布置一个小型营地,动作娴熟得令人惊讶。洛恩看着她,
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女子可能经历过许多他无法想象的艰险。"你多大了?
"他脱口而出。艾莉亚挑眉:"二十二。怎么,以为我更老?
"洛恩有些尴尬地摇头:"只是...你看上去很擅长这种逃亡生活。""六年实践的结果,
"艾莉亚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自从维托血洗了我的村庄。"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从行囊中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递给洛恩:"既然你是共鸣者,也许能看懂这个。
试试第一页的照明术,最简单的法术之一。"洛恩接过笔记,小心地翻开。
与那本魔法书不同,这上面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记录的心得。他找到照明术的部分,
尝试理解那些描述。"集中精神...想象指尖有光..."他喃喃自语,伸出右手食指。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洛恩皱起眉头,更努力地"想象"。突然,一丝微弱的蓝光闪现,
随即熄灭。"我做到了!"他惊喜地叫道,随即又因声音太大而缩了缩脖子。
艾莉亚却表情严肃:"不,你没有'做到'。共鸣者不是这样使用魔法的。
你在强迫能量服从你的意志,这是普通法师的做法。"她靠近洛恩,
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试着...倾听。魔法能量已经在你体内,你不需要创造它,
只需要让它自然流动。"洛恩困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闭上眼睛,"艾莉亚指导道,
"回想你对抗维托时的感觉。那不是你主动施展的法术,而是能量自动回应你的需求。
"洛恩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一刻——愤怒、恐惧、绝望混合在一起,
然后...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他试图捕捉那种感觉。"不要试图控制,
"艾莉亚的声音轻柔而坚定,"让它找到自己的路..."洛恩放松下来,
不再强迫自己"施展法术",而是简单地...等待。忽然间,
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像是一条沉睡的河流开始流动。他睁开眼睛,
看到自己的整个手掌都被柔和的蓝光笼罩。"这...这太神奇了,"他轻声说,
着迷地看着那光芒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波动,"感觉不像是我在做这件事,
更像是...它在通过我表达自己。
"艾莉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共鸣者的天赋。
普通法师要花费数年才能达到的能量亲和度,你天生就拥有。"她突然抓住洛恩的手腕,
光芒立刻熄灭:"够了。这种能量波动会吸引追踪者。"洛恩有些失落,但理解她的担忧。
"我需要学习更多,"他说,"如果维托真的在追捕我,我必须能够保护自己。
"艾莉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明天开始,我会教你一些基础。但记住,
共鸣者的学习方式与普通法师不同。对你来说,关键在于理解和顺应,而不是记忆和控制。
"那晚,洛恩躺在简陋的铺盖上,望着树叶缝隙间的星空。短短一天内,
他的整个世界天翻地覆。父亲惨死,家园尽失,却发现自己拥有传说中的魔法天赋。
悲伤、愤怒、困惑和一丝隐秘的兴奋在他心中交织。他侧头看向不远处的艾莉亚。
女子背靠树干坐着,明显是在守夜。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坚毅。
洛恩想知道她的故事,想知道她失去了什么,又是如何变得如此强大。"睡吧,
"艾莉亚突然说,眼睛仍盯着黑暗的树林,"明天会很艰难。"洛恩点点头,闭上眼睛。
在陌生的森林中,在未知的危险下,他竟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至少他不再孤单。
第二天黎明时分,他们就被远处传来的号角声惊醒。"猎犬出动了,"艾莉亚迅速收拾行囊,
"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洛恩匆忙帮她收拾营地痕迹。经过昨天的练习,
他对魔法能量的感知似乎更敏锐了,
能隐约感觉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搜寻他们——一种令人不适的、刺探性的能量波动。
"你能感觉到他们?"艾莉亚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洛恩点头:"像是...水中的涟漪,
但令人不舒服的那种。"艾莉亚眼中闪过惊讶:"你的感知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这很好,
能帮助我们避开他们。"他们匆匆上路,朝着东北方向前进。
艾莉亚说灰石镇就在两天的路程外,只要到达那里就相对安全了。中午时分,危险突然降临。
他们正在穿过一片开阔地,艾莉亚突然僵住,然后猛地将洛恩扑倒在地。下一秒,
一道红光掠过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击中一棵树,树干顿时炸裂开来。"找到你们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三名黑袍人缓步走出,
为首的男子手持一根镶嵌红宝石的法杖,"维托大人会很高兴见到你,共鸣者。
"艾莉亚迅速起身,挡在洛恩前面:"跑!沿着溪流向北,我会拖住他们!""不!
"洛恩抓住她的手臂,"我不能丢下你!""愚蠢!"艾莉亚厉声道,"你是关键!走!
"黑袍人已经举起法杖,口中念念有词。艾莉亚猛地推开洛恩,双手快速划出复杂的图案。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出现在她面前,正好挡住又一道袭来的红光。洛恩犹豫了一秒,
然后转身就跑。但没跑几步,第三个黑袍人就从侧面拦截了他。那人没有使用魔法,
而是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剑。"平民小子,"黑袍人冷笑道,
"你以为自己能逃过法师的追捕?"恐惧如潮水般涌上洛恩心头,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冷静。他想起父亲教他打铁时说的话:"当金属烧红时,
不要慌乱。观察,等待正确的时机。"黑袍人逼近一步,短剑直指洛恩心脏。就在这一刻,
洛恩突然感到体内那股能量再次苏醒。不同于之前的温和流动,这次它如同洪水般汹涌。
他没有试图控制它,而是像艾莉亚说的那样——让它找到自己的路。蓝光爆发。不是从指尖,
而是从他全身迸发出来,形成一个短暂但强烈的能量脉冲。黑袍人惨叫一声,短剑脱手,
整个人被抛向数米外,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洛恩自己也因反冲力跌坐在地,
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远处的艾莉亚和另外两名黑袍人也停下了战斗,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惊住了。"走!现在!"艾莉亚最先反应过来,朝洛恩喊道。
洛恩爬起来,看到艾莉亚趁机发动攻击。她双手一挥,无数闪着银光的细线从地面窜出,
缠绕住两名黑袍人。趁他们挣扎时,艾莉亚奔向洛恩,抓住他的手。"跑!
那困不住他们太久!"他们全力奔入密林深处,
背后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咒骂声和魔法爆炸的声响。洛恩的心脏狂跳不止,既因为奔跑,
也因为刚才的经历。"你做了什么?"艾莉亚边跑边问,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那不是普通法术!""我不知道!"洛恩喘息着回答,"就像...能量自己决定要爆发!
"艾莉亚看了他一眼,
眼中混合着惊讶和某种近乎恐惧的情绪:"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也还要危险。
"他们跑了很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声音才停下。艾莉亚检查了四周,确定暂时安全后,
转向洛恩。"听着,刚才的能量爆发会像灯塔一样明显。维托会派更多人手来追捕我们。
"她严肃地说,"我们需要改变路线,放弃前往灰石镇的计划。""那我们去哪?"洛恩问,
仍在为刚才的经历感到震撼。艾莉亚沉思片刻:"往东,去'幽影沼泽'。那里魔法紊乱,
能掩盖我们的踪迹。而且..."她犹豫了一下,"那里有位隐士,
可能能帮你理解自己的能力。"洛恩注意到她的迟疑:"你不信任他?""不是不信任,
"艾莉亚摇头,"只是...他有些特别。曾经是维托的老师,后来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洛恩瞪大眼睛:"维托的老师?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正因如此,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维托,"艾莉亚解释道,"而且他是少数研究过共鸣者的学者之一。
"她望向东方,表情变得坚定:"如果你真想掌握自己的力量,对抗维托,他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也是最危险的。"6 源井的呼唤洛恩想起父亲惨死的画面,想起维托冷酷的眼神。
他需要力量,需要了解自己是谁、为何拥有这种天赋。即使前路危险重重,也别无选择。
"带路吧,"他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我们去见这位隐士。
"幽影沼泽的边缘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在扭曲的树木之间。
洛恩踩上湿软的泥地,立刻感到靴子陷了进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叽"声。
"这地方...看起来不太友好。"他低声说,看着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畸形树影。
艾莉亚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小包,确认里面的物品都安然无恙。"正因如此,
它才是个完美的藏身处。沼泽的魔法紊乱会干扰追踪法术。"她停顿了一下,"当然,
这里的危险远不止泥潭和毒雾。"洛恩咽了口唾沫。自从两天前那场遭遇战后,
他们日夜兼程赶往东方,途中几次险些被维托的手下发现。现在,站在沼泽边缘,
他体内的魔法能量似乎对这片土地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反应——既像是警惕,
又像是...期待。"那位隐士,"洛恩问道,"他叫什么名字?""阿尔杜因,
"艾莉亚回答,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曾经是银辉家族的首席法师,维托的导师。
十五年前他突然离开,隐居于此。有人说他疯了,
也有人说他发现了某些...不该发现的秘密。"她迈步踏入沼泽,
示意洛恩跟上:"无论哪种情况,他是少数研究过共鸣者的学者之一。
如果谁能帮你理解自己的能力,那就是他。"洛恩跟着艾莉亚小心翼翼地前进。
沼泽的地面时软时硬,有些看起来稳固的地方踩上去却会突然下陷。
雾气中偶尔闪过诡异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某种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随着深入,
洛恩注意到周围的植物变得越来越奇特——有会轻微蠕动的藤蔓,闪烁着磷光的蘑菇,
甚至有几株形似人手的怪异花朵。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体内的能量对这些植物似乎有反应,
就像在无声地交流。"小心别碰任何东西,"艾莉亚警告道,"这里的植物大多有毒,
有些甚至会主动攻击。"话音刚落,一条暗红色的藤蔓突然从侧面袭来,直取洛恩的咽喉。
他本能地抬手,一道蓝光从掌心迸发,藤蔓在距离他几寸的地方僵住,然后迅速缩回黑暗中。
艾莉亚惊讶地看着他:"你的反应越来越快了。
""我感觉...它们好像先向我发出了某种信号,"洛恩困惑地说,"就像是一种警告,
或者试探。"艾莉亚若有所思地点头:"共鸣者的感知。
阿尔杜因的笔记中提到过这种现象——魔法生物能识别出共鸣者的特殊能量特征。
"他们继续前进,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至仅几步之遥。艾莉亚不时停下来,
似乎在辨认某种只有她能看到的标记。有几次,她让洛恩绕道避开看似普通的泥潭,
后来洛恩才注意到那些"泥潭"表面偶尔会冒出可疑的气泡,仿佛下面藏着什么活物。
大约两小时后,就在洛恩开始怀疑他们是否迷路时,雾气突然变得稀薄,
眼前出现一小块干燥的高地。高地上矗立着一座歪斜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墙壁上爬满藤蔓,几乎与沼泽融为一体。"我们到了,"艾莉亚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记住,无论阿尔杜因说什么或做什么,都不要表现出敌意。他...有些偏执。
"洛恩点点头,心跳加速。木屋看起来安静得过分,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但他体内的能量却异常活跃,仿佛在期待什么。艾莉亚上前几步,在距离木屋约十米处停下。
她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阿尔杜因大师,"她高声说道,
"我是艾莉亚·月影,带了一位您可能感兴趣的访客。"片刻的寂静后,
木屋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然而,没有人出现在门口。"进来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沼泽本身在说话,"但记住,在我的地盘,
任何欺骗都将付出代价。"艾莉亚深吸一口气,向洛恩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向木屋。
洛恩紧随其后,体内的能量随着每一步靠近而更加活跃,几乎让他感到轻微的刺痛。
木屋内部比外观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运用了空间扩展魔法。四壁摆满了书架,
塞满各种古籍和卷轴。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悬浮在石制底座上方,
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在罐子里的不明生物、闪烁着微光的矿石、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缩小版建筑物的精致模型。
"艾莉亚·月影,"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有了明确的来源——房间深处的阴影中,
一个瘦高的身影缓缓浮现,"我告诉过你永远不要再回来。"阿尔杜因走到光线之下,
洛恩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一个约六十岁的男子,灰白长发杂乱地披在肩上,
深陷的眼窝中是一双锐利得惊人的蓝眼睛。他穿着一件褪色的深蓝色长袍,
上面绣着已经模糊的银色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完全由某种半透明的蓝色晶体构成,随着他的动作闪烁着微光。
"大师,"艾莉亚恭敬地鞠躬,"情况特殊。这位是洛恩·黑锤,一名魔法共鸣者。
维托杀了他父亲,正在追捕他。"阿尔杜因的目光转向洛恩,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灵魂。
洛恩感到一阵不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探查他的内心。"黑锤?"阿尔杜因嗤笑一声,"不,
他不是。铁匠的儿子不可能有这种能量特征。"他走近洛恩,水晶右手突然抬起,
几乎碰到洛恩的额头,"啊...第七代共鸣者。难怪维托如此热衷。
"洛恩后退一步:"什么意思?什么是第七代共鸣者?"阿尔杜因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绕着他走了一圈,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艾莉亚告诉你多少关于共鸣者的事?
""很少,"艾莉亚承认,"我只知道共鸣者天生能与魔法能量产生共振,
不需要像普通法师那样经过多年训练。""肤浅但正确的基本定义,"阿尔杜因点头,
"就像说龙是一种会飞的大蜥蜴。"他转向洛恩,"共鸣者分七代,
每一代都有不同的能量特征和能力表现。第一代最弱,第七代...理论上不存在,
因为能量强度会超出人类肉体的承受极限。"他再次举起水晶右手,这次洛恩没有退缩。
那只手在距离他胸口几寸处停住,晶体内部突然亮起复杂的符文。"看这里,
"阿尔杜因指着符文中一个特别的图案,"这是第七代共鸣者的标记。
你的能量特征完全匹配,但肉体却没有崩溃,这...非常有趣。"洛恩感到一阵眩晕,
太多信息突然涌入脑海。"你是说...我不可能是铁匠的儿子?
""我是说你的身世可能比你被告知的复杂,"阿尔杜因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工作台,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维托为什么对你如此感兴趣。"他拿起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某种银色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第七代共鸣者有一个独特属性——他们能打开通往'源井'的通道。""源井?
"洛恩和艾莉亚同时问道。阿尔杜因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微笑:"魔法的最初源泉,
所有力量的根源。传说中只有七口源井散布在世界各处,谁能控制源井,
谁就能获得近乎神的力量。"他放下瓶子,表情变得严肃:"维托一生都在寻找源井。
如果他认为你能帮他找到一口...难怪他不惜杀死一个平民也要得到你。
"洛恩的思绪一片混乱。他不是父亲亲生的?他能打开某种魔法源泉?
这一切听起来像是疯狂的传说,而非现实。然而,
体内那股奇异的能量似乎在证实阿尔杜因的话——它确实像是有自己的意志,
像是连接着某种更宏大、更古老的存在。"我需要学习控制这种力量,"洛恩最终说道,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坚定,"如果维托想要利用我,我必须能够保护自己。
"阿尔杜因审视着他,目光中的评估意味更浓了。"明智的决定。
不过训练一个第七代共鸣者...这从无先例。"他看向艾莉亚,"你知道风险吗?
"艾莉亚点头,表情凝重:"但别无选择。维托已经派出了'影鸦'。
"阿尔杜因的瞳孔微微收缩:"啊...那就真的没有时间了。"他走向洛恩,
突然抓住他的肩膀,"从现在开始,每一分钟都很宝贵。跟我来。"他领着洛恩穿过房间,
来到一个圆形的小平台前。平台上刻满复杂的符文,中央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站上去,
"阿尔杜因命令道,"我需要评估你的能量流动模式,才能制定训练方案。
"洛恩犹豫地看向艾莉亚,后者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踏上平台,
立刻感到符文开始发光,一种温暖的能量从脚底升起,流遍全身。
阿尔杜因的水晶右手按在平台边缘的一个特殊符文上,整个装置顿时亮起耀眼的蓝光。
洛恩感到体内的能量被牵引出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光晕。无数细小的光丝从光晕中伸出,
与平台上的符文连接,形成一张复杂的光网。"不可思议..."阿尔杜因喃喃道,
眼睛紧盯着光网的图案,"能量流动如此自然,如此...和谐。
普通法师需要数年才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能量亲和力。"光网突然闪烁了一下,图案发生变化。
阿尔杜因的表情也随之改变——从惊讶变成了某种近乎恐惧的警觉。"怎么了?
"艾莉亚紧张地问。阿尔杜因迅速收回右手,平台的光芒立刻熄灭。洛恩踉跄了一下,
突然失去能量连接让他感到一阵虚弱。"比我想象的更复杂,"阿尔杜因说,
声音刻意保持平静,"我们需要从最基础的开始。艾莉亚,你去准备一些药草,
我需要增强他的肉体承受力。"艾莉亚皱眉,显然察觉到阿尔杜因有所隐瞒,
但还是点头离开了房间。阿尔杜因等确认她走远后,
才转向洛恩:"你体内有某种...印记。非常古老,非常强大。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共鸣者特征。"洛恩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能不是偶然成为第七代共鸣者的,"阿尔杜因压低声音,
"有人——或者某种存在——刻意塑造了你。问题是,是谁?为什么?
"洛恩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你认为这与维托有关?""不,维托没这个能力。
这种级别的魔法...已经失传上千年了。"阿尔杜因摇头,"无论如何,
这个发现必须暂时对艾莉亚保密。她与某些组织有联系,我不能确定他们的真实意图。
"洛恩刚想追问,艾莉亚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株发着微光的沼泽植物。
阿尔杜因立刻转变了话题,开始讲解基础的能量控制技巧。接下来的三天,
洛恩接受了密集训练。阿尔杜因的方法很特别——不像传统魔法教学那样强调咒语和手势,
而是引导洛恩"倾听"体内的能量流动,理解它的自然节奏。"普通法师强迫能量服从,
"阿尔杜因解释道,"而你要做的是与能量对话,找到共同的频率。"起初洛恩进展缓慢。
多年的平民生活让他习惯了用双手解决实际问题,这种近乎冥想的状态对他来说很陌生。
但第三天下午,他突然有了突破。阿尔杜因让他尝试移动一个小铜球,不是用手,
而是用能量。"不要想着'施法',想象你的能量是另一只手,
自然而然地延伸出去..."洛恩闭上眼睛,不再强迫自己"做"什么,
而是简单地感受体内那股能量的存在。奇妙的是,当他停止尝试控制时,
能量反而开始按照他的意图流动。他"看"到一缕蓝光从自己体内延伸出去,
轻轻包裹住铜球。当他睁开眼睛时,铜球正悬浮在离桌面几寸的空中,微微颤动。"很好!
"阿尔杜因罕见地露出赞许的表情,"你开始理解了。"艾莉亚站在一旁,
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洛恩对她微笑,却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僵硬。那天晚上,
洛恩被一阵低语声惊醒。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循声找去,
发现阿尔杜因和艾莉亚在隔壁房间低声交谈。"...不能冒险,"阿尔杜因的声音很严厉,
"他的情况太特殊了。""但这是我们的机会!"艾莉亚争辩道,
"一个第七代共鸣者可以——""可以什么?打开源井?
你以为你们的组织会用它做什么好事?"阿尔杜因冷笑,"魔法议会和维托一样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