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望承结婚三年,一直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正要备孕之时,他遇到了一生真爱。
沈望承觉得我温婉和顺巧好摆布,心安理得地带着新欢登堂入室。殊不知,
被囚困在樊笼里的家雀,羽翼下藏着最凶狠的利爪。1调理身体的补药,苦到生涩。
刚喝掉一口,母亲的电话又打过来。曦曦,妈让人送去的药,记得要一滴不落地喝完,
那对你们备孕有好处。我乖乖应承着,手一转把药倒进洗手池里。和沈望承结婚三年,
他事业忙,我身体弱,一直没有孩子。这一拖,眼见就要奔三,两边父母急了,催着备孕。
门关一动,是沈望承回来了。做饭阿姨喊了句先生,随后悄然离开。我站在梳妆台前,
一双大手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喝过药了?一股药香气,今天有没有想我?
沈望承惯会说这些情话来维持夫妻感情。南家和沈家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门户,产业龙头。
我是圈子里有名的大家闺秀,家教极严。他是温和有礼的长房少爷,被寄予厚望。
用来联姻再合适不过。备孕这些天,沈望承要得勤,我也默默忍受了。可今天,
我罕见地在他衣领闻到一丝淡雅的女士香水味。沈望承不是沾花惹草之人,
结婚前也只谈过几任女友,时间都不长。婚后更是从不近女色,在圈子里备受赞誉。
能近身留下气味的女子,更是从未有过。我从沈望承怀里轻轻挣脱,
声如蚊蝇:今天不要了,这些日...太多了。大家闺秀节制受礼,沈望承习以为常,
低笑一声就去沐浴了。我立刻收起羞涩,打开他随手搁置在床边的手机。
2我从来不查沈望承的手机,母亲说那样显得小气。沈望承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偷看他手机,
因此从不设密码。醒目的之桐两字排在第一条消息,我点开对话框:酒醒之后会头疼,
药和甜水我让人买好了。以后你不必为我挡酒,小姑娘家家,酒喝多了伤身。
明天中午我带你出去吃。对方回复的很少,言辞谨慎,
似乎不愿意和沈望承扯上多余的关系。看样子是沈望承新招的助理秘书之类,
应酬时替他挡了不少酒。结束后想来是醉倒在沈望承怀里,被他扶着上了车,又送回家。
香水气味自然也就沾染上了。沈望承前几任女友,哪个不是殷勤主动。
如今遇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便扑上去关心。表面上装得再正经的男人,
背地里也如此俗不可耐。我在心里唾弃道。等沈望承沐浴出来,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早早睡下。那天之后,沈望承回家的时间都比以往晚。我整理好他的衬衣,放进柜子,
状似随口一问:公司最近很忙吗?沈望承系着浴袍的手一顿,走过来拥住我,
在我眉心落下一个吻。开拓了新业务,是有些忙,没好好关心你,抱歉。我温婉一笑,
表示理解。如果不是我每晚都偷看沈望承手机,差点要被他这和风细雨的一套给糊弄过去。
在他坚持不懈地努力下,之桐已经慢慢对他敞开心扉,不像前几天那般生疏客气。
她对沈望承的称呼从沈总变成了哥哥,偶尔也会发一些风景图、自己做的饭,
甚至...自拍照。沈望承说她年纪小,很多事都需要历练,就把他当亲哥哥一样依赖。
聊天框里的女孩面容清纯,生涩又无辜,却给我一种挑衅的错觉。3我的母亲出身大户人家,
在古代来说就是按照主母培养的,只需要繁衍子嗣、管理内宅。一生循规蹈矩,
没有自我。她也是这般言传身教地熏染着我。母亲从来不过问父亲事业上的事情,
偶尔去公司一趟,也是送些吃食。我自然也要像她一样,关心我的丈夫。
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拎着阿姨做的几道菜,我来到了沈望承公司楼下。前台小妹认出我,
一激灵就要打内部电话。我摆摆手制止她,挂上最温柔和善的微笑:许久没来,
想给你们沈总一个惊喜,我自己上去吧。电梯来到顶层,我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总裁办公室外的助理位置空无一人。隔着玻璃门,我看到沈望承靠在沙发上小憩。
一个明艳如花的年轻女孩,偷偷抚了抚他的眉眼。刚触碰到,就被沈望承一把攥住手腕。
两个人四目相对,视线紧紧缠绕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暧昧。年轻女孩先红了脸,
挣脱开来,又被沈望承抓住纤细白嫩的五指。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样恋爱间的酸甜气息在我和沈望承之间从未出现过。我们从初识到相见再到订婚,
不过短短数月。我们的一开始,就是丈夫和妻子的组合,说好听了叫温情如水,
说难听点叫缺乏热情。唯一一点情绪波动都用在床上了。我适时地叩了叩玻璃门,
端庄大方的作派不改。女孩慌忙撤开手,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低头咬唇。沈望承见是我,
没有一丝仓皇,反而先安抚女孩的情绪:之桐,这是我太太,你先出去吧。
4原来这就是之桐。女孩对着我点点头,逃离的背影带着几分羞愧。你看到了。
沈望承接过我手里的食盒,肯定道。只有我们二人在场,于是我卸下几分伪装,
眼眶微红。望承,你对我没有想解释的吗?似乎我的反应在沈望承的预料之内。
他轻舒一口气,揽着我坐下。曦曦,我不是刻意要瞒你的。只是这种事情,
没有必要让你知道。你和之桐,互不干扰。我想你清楚,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这些事有多常见。
言下之意,是要我容忍他在外面的花花草草。再者,你身子弱,备孕辛苦,
我也怕你身体承受不了。之桐还年轻,适合生育,等她生下孩子,就抱到你名下养。
你永远是我太太,这不会有分毫改变。还要拿孩子和沈太太的名分来威胁我。沈望承,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拿捏,好摆布,便这样为所欲为?我抬手擦拭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犹疑道:我知道你为我着想,可是爸妈那边,我怎么说?
沈望承脸上透出几分不耐和隐忍:这种小事,就不必让爸妈知道了,你懂得分寸。
离开公司,我回了南家老宅。苏式风格的庭院,含蓄素雅又不失精致。
父亲母亲和大哥大嫂住在这里,我是外嫁的女儿,只能偶尔回来看看。张妈见我回来,
热络地引我进去。小姐回来了,许久不见小姐。太太正诵经礼佛呢。
5家里专门辟出一间佛堂,供母亲祈祷家族兴盛、父亲大哥平安健康。
大概率是没有关于我的。南家重男轻女已成传统,大哥一出生,
就注定家里的产业公司将来都是他的。而我则作为联姻对象培养,以为大哥铺路,
助他青云直上。走到佛堂门口。母亲停下转动佛珠的手,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你怎么回来了?最近去医院检查了没,可怀上了?我忽略掉那一连串的质问,
开门见山:妈,望承在外面有女人了。母亲闻言,叹了口气,让张妈扶她起身。
她少见地挽着我的胳膊,陪我在廊桥上散心。大家大族的女人,都要经历这一遭,
任谁也无可避免。为人正室,肚量就要放得大一些。当年你父亲在外面也不是没有过人,
只要不闹出孩子,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也好好的。
我抓住她话里的字眼反驳:可望承说,我的身子不适合要孩子,将来外面生的孩子,
抱来给我。我好整以暇地看着母亲的反应,看她能否因为孩子,站在我这边。
谁知她只是皱了皱眉头,略微思考后便说:曦曦,望承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他都说把孩子抱给你了,你就暂且忍耐吧,沈家太太的位置,你可得抓牢了。
饶是习惯母亲多年冷待,听到这话我依然不可避免地生出一股怒气。在她眼里,
亲生女儿的感受还不如一个沈太太的名分重要。父亲、哥哥、沈家,
我永远是排在最后的那一个,甚至比不过外人。我奋力掐住掌心,平静下来:我知道了,
妈。丈夫、父母亲人,没一个可靠的,没一个顾惜我的。这样的家,
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呢。6几天后,乔之桐先找上了我。
她约我在一处新开业不久的酒楼见面,地段繁华,装潢贵气。门口的应侍看到她恭敬地屈身,
叫了一声乔小姐。显然这里她来的次数不少,而以乔之桐的家境,
也只能是沈望承带着的。我这个沈太太倒是名存实亡了,沈望承从未带我来过这里。
新婚不久时,沈望承经常带着我去参加各种聚会宴饮,逢人便介绍我是他太太。
听到对方夸我端庄秀丽,脸上是那么的神采飞扬。现在才恍惚发觉,原来沈望承除了回老宅,
已经很少带着我出门。乔之桐今日的打扮与那天在公司的清纯文艺不同,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用料名贵,贴合的裙身展现出曼妙的身姿,
肩颈和手腕上都戴着翡翠配饰,色泽浓郁。容貌身材放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都属上等,
不然怎么搏得沈望承为她如此用心。沈太太。抱歉,哥哥从没跟我提过你的名字。
我今日来找你,并不是为了撒泼上位,而是想真心实意劝你。乔之桐先开口道,
神态隐约透露出一丝鄙夷。我觉得好笑,气定神闲地看着乔之桐表演。
哥哥说你们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婚后也一直是望承养着你,
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整日不是打牌就是逛街,和鸟笼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乔之桐优雅地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微微抬起下巴: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出身贫寒,
可走到今天,走到哥哥身边的每一步,都是靠我自己。我和你们不同,我自立坚韧,
能对他的事业有帮助。也只有我,才配得上他。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到底是什么让乔之桐觉得我是个被娇养的废物。又是多么天真的愚蠢,
让她觉得一个小小的秘书比得上南家对沈望承事业的助益。7所以乔小姐,
是劝我主动让出沈太太的位置,好成全你们?乔之桐点头,对自己方才劝
我的话深以为然。我将手机放在桌面中间,拨通的电话上面写着望承二字。乔之桐看到,
眼神一慌。我们离婚吧。我开口道。曦曦,你这是闹脾气吗?
看来是我上次还说的不够清楚,你是我太太,这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事情。乖,
我公司还有事要忙,你先在家等我。电话被急着挂断,乔之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起身从乔之桐包里拿出一张黑卡,示意应侍来结账。这是沈望承给的卡,额度不限,
乔之桐大概还想以此炫耀。不用白不用。我正了正神色:乔小姐,沈望承再喜欢你又如何,
你是他一生真爱又如何。妄想一个男人会为了你放弃南家?
不如再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说服他跟我离婚,我期待你能做到的那一天。对了,
我的名字叫南曦。下次见面,希望你能记住。离开酒楼,我回了家,
那个和沈望承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家。一进门,玄关处摆着一束淡雅清香的百合。
沈望承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即使系着围裙也难掩他修长的身姿。婚后这是他第一次下厨。
看到我,他露出温柔如水的笑意。曦曦,来尝尝我的手艺。沈望承拥着我坐下,
又是给我盛饭,又是为我布菜,体贴细心。善于伪装的男人,表演深情都是这么恰到好处。
从前我庆幸婚姻关系温存,现在只觉得反胃。8沈望承,白天的事,我不是在说笑。
我木着脸,企图让沈望承意识到这件事的严肃性。沈望承颜色未改,依旧笑着给我夹菜。
曦曦,你一向温顺,从未跟我置气过。我知道这次是我对不住你,
周末我带你回南家老宅看望爸妈,好吗?先吃饭。不愧是沈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连威胁的话都说得那么含蓄委婉。回南家,不过是想用父亲母亲压我,
他们怎会因为区区一个外面的女人就破坏和沈家的联姻。我垂下眉眼,思考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