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镜中迷局我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裙摆,珍珠白的真丝长裙在腰间收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陆明川最喜欢这件,他说我穿着就像月光凝成的女神。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
弹出新消息提示。我瞥见锁屏界面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
鬼使神差地划开——照片里陆明川的腕表搭在酒店雪白床单上,
表盘内侧刻着的"SW"在暖光灯下泛着暧昧的光。那是去年我亲手刻的字母,苏晚的缩写。
“叮”,玄关传来指纹锁开启声。我迅速熄灭屏幕,镜子里的笑容完美得像是画上去的。
陆明川抱着一大束白玫瑰进来,西装革履的样子和照片里凌乱的床单重叠,
他颈侧有道新鲜抓痕。“纪念日快乐。”他低头要吻我,玫瑰香气里混着陌生的柑橘香水。
我偏头躲开,指尖抚上他领口:“换香水了?”“下午见客户沾上的。
”他解开领带往浴室走,金属扣磕在大理石台面发出脆响,“八点定位了云顶餐厅,
你...”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我抓起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微信置顶除了工作群就是个叫“心理咨询室程医生”的对话框。
最新消息是五分钟前:“衬衫落在诊所了,明天来取?”对话框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我点开语音贴在耳边。女人慵懒的声线裹着电流声:“川,药放在老地方。”花洒声停了。
我快速翻看聊天记录,三个月前开始他们每周三下午两点都会见面。今天正是周三,
而陆明川说要去临市开会。浴室门把手转动时,我把手机塞回西装口袋。
陆明川擦着头发出来,水珠顺着腹肌滑进浴巾。他以前总说这是我最爱的风景,
此刻我只觉得那些水痕像粘腻的蛇。“我突然想吃南记的蟹粉小笼包。”我踮脚帮他系领带,
指尖擦过他喉结,“现在去买好不好?”他皱眉看了眼腕表:“来得及吗?
”“纪念日当然要完美。”我抓起车钥匙往外走,玄关镜映出他低头打字的侧脸。
车库感应灯亮起的刹那,我钻进后座蜷缩在阴影里。十五分钟后,
陆明川的黑色奔驰驶出地库。我攥着叫车软件里“程雪心理咨询”的导航截图,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打量我苍白的脸:“小姐,捉奸要带防狼喷雾哦。
”梧桐树影掠过车窗,像无数只挥动的手。咨询室藏在老洋房三楼,墨绿窗棂半掩,
我躲在街角咖啡厅二楼,望远镜里陆明川的身影出现在飘窗边。
穿白大褂的女人从背后环住他,长发垂落在他肩头。玻璃窗映出他们的倒影,
程雪抬手将什么东西喂进陆明川嘴里。我突然想起这三个月的每个周三,
他回家都会给我带杯奶茶,说是路过网红店买的。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陆明川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跳动。我按下静音,看着程雪突然转向窗户,
猩红唇角扬起诡异的弧度。她举起手机对准我的方向,口型分明在说:“抓到你了。
”我踉跄着后退撞翻咖啡杯,褐色液体在米色桌布上洇开血渍般的痕迹。
再抬头时飘窗空无一人,手机弹出陌生号码的短信:“苏小姐,需要帮助吗?
”一张黑底烫金名片照片,程雪心理咨询室的logo在暗处泛着磷火似的幽光。
2 雨夜惊魂我数到第一千零三颗雨珠从玻璃滑落时,玄关终于传来指纹锁开启的声响。
凌晨两点十七分,陆明川带着潮湿的夜风跌进客厅,领带歪斜地挂在皱巴巴的衬衫上。
“又加班了?”我端着热牛奶迎上去,指尖擦过他冰凉的袖扣。
那枚蓝宝石袖扣是我去年送的生日礼物,此刻沾染着某种淡红色粉末。他避开我的触碰,
公文包“咚”地砸在地板:“有个并购案要赶......”尾音被浴室关门声切断。
花洒轰鸣中,我捡起从包里滑落的药瓶,标签印着“氟西汀”,生产批号被指甲反复刮蹭过。
手机突然在卧室响起。我赤脚踩过波斯地毯,看见陆明川的手机屏幕在枕下亮起。
程雪发来的消息像毒蛇吐信:“今晚的药量加倍,她开始做梦了?”花洒声戛然而止。
我将手机塞回原位时,瞥见他藏在袜筒里的东西——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瑞士军刀,
刀鞘上本该刻着"SW"的地方,如今被划成凌乱的"CX"。暴雨在凌晨三点变得狂暴。
我蜷在书房整理他胡乱堆砌的文件,突然在财务报表夹层摸到硬物。金属凉意刺进指腹,
我对着台灯举起那枚钻戒,戒圈内壁刻着的日期让我浑身血液凝固:2015.6.17。
这是我们相遇的日子,却不是我们的婚戒。保险柜发出齿轮转动的轻响。
陆明川以为我不知道密码,可他每次输数字时,右手小指都会神经质地抽搐。
当他第十三次在深夜开启保险柜时,我终于看清他按的是程雪的生日。
牛皮纸袋在手中发出簌簌悲鸣。三十七份人身意外险保单像扑克牌摊开,
受益人栏的“程雪”二字刺得视网膜生疼。最后那份保单日期是昨天,
被保人姓名写着“苏晚”,死亡理赔金高达两千万。窗外闪过车灯,
我看见陆明川的奔驰消失在雨幕里。副驾驶座上白大褂一角被风吹起,
程雪手腕的烧伤疤痕在路灯下一闪而过,那形状像极了我童年噩梦里的火焰。
警笛声在清晨五点撕裂雨幕。我攥着染血的男士衬衫瘫坐在江堤,
咸腥的江水混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实习警员小张欲言又止:“陆太太,
监控显示陆先生是...自己走进江里的。”“不可能!”我嘶吼着扯开衬衫第二颗纽扣,
红线缝制的鸢尾花纹样浸泡在血迹里,“这针脚只有我......”声音戛然而止,
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嵌着同样颜色的丝线。
林警官突然按住我肩膀:“经侦科查到陆氏集团半年前就资不抵债,
但您名下的私人账户上周刚转入五千万。”他翻开记事本,某页粘着程雪诊所的名片,
“顺便问下,您最近失眠症是不是加重了?”记忆突然出现雪花噪点。
我想起这三个月的每个周三,陆明川都会带回程雪诊所特供的安神茶。茶水有奇异的柑橘香,
喝完后镜中的自己会露出不属于我的微笑。暴雨冲刷着车库里的血迹。
我发疯般掀开后备箱垫,成箱的氟西汀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最底层的铁盒里躺着诊疗记录,程雪娟秀的字迹写着:“2015年6月17日,
对实验体SW完成首次记忆清洗。”手机在此刻响起,程雪的声音甜如蜜糖:“苏小姐,
现在可以来取你丈夫的婚戒了。”视频请求自动接通,画面里我的婚戒正在她无名指上发光,
戒圈内侧新刻的"CX"还沾着血渍。监控镜头突然转向诊疗床,陆明川苍白的手垂在床沿。
程雪的手术刀划开他衬衫,心口处纹着一串数字——那是我银行卡密码。“惊喜吗?
”她舔了舔刀尖,“你以为的初遇,不过是我给你们编写的剧本。
”3 记忆裂痕程雪的诊疗室散发着熟悉的柑橘香,催眠仪在头顶投下蛛网状光斑。
我盯着她白大褂第三颗纽扣,
那里残留着暗红血渍——和陆明川失踪那夜衬衫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今天我们从2015年6月17日开始回溯。”她将淡蓝色药片溶进蜂蜜水,
婚戒上的"CX"在杯壁划出涟漪。我数着她手腕动脉跳动的次数,当数到第99下时,
舌尖尝到了铁锈味。黑暗如潮水漫过脚踝。再睁眼时我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
阳光穿过铁栅栏在水泥地画出监狱般的阴影。穿着校服的程雪蹲在面前,
她手腕还没有那道烧伤。“晚晚,记住你是7号房最乖的孩子。”她往我嘴里塞了颗橘子糖,
针管里的液体泛着幽蓝,“等大火烧起来的时候,要像小老鼠一样从通风管爬出去哦。
”记忆胶片突然卡顿。我看见十五岁的程雪在院长办公室褪下衣裙,火焰从她指尖窜上窗帘。
浓烟中她抱着档案袋狂奔,而我蜷缩在通风管里,
看那些印着红十字的文件夹在火中蜷曲成灰。“这就是你偷走我人生的代价。
”现实中的程雪突然掐住我下巴,诊疗床不知何时变成手术台。她掀开我的病号服,
心电图电极片黏在即将被剖开的心脏位置。催眠仪发出尖锐蜂鸣。
我挣扎着摸到藏在袖口的瑞士军刀——今早从陆明川书房偷的,
刀刃还沾着他刮胡膏的薄荷味。金属冷意刺破混沌,记忆裂缝里突然涌出陌生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