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铜铃响白杨醒来时,头顶的白炽灯管正发出细微的嗡鸣。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
遮住刺眼的光线。这个动作他每天都要做几十次,却从未真正适应过。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渗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气息。"白杨,该吃药了。
"门外传来护士小张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硬。白杨没有应答。他知道,
如果自己今天再次拒绝服药,护士们会采取强制措施。但他也知道,
那些药片只会让他的思维更加迟钝,让他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走廊上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夹杂着其他病人的低语和呻吟。白杨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血色的天空下,无数扭曲的身影在哀嚎,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
却又似曾相识。这是他的幻觉,自三年前那场事故后就如影随形的幻觉。"白杨?
"小张推开门,端着药盘走了进来。她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面容和善,
却总是带着一种疏离感,"今天的药加了新的剂量,医生说会对你的症状有帮助。
"白杨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护士身后的阴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知道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真实。"谢谢,张护士。"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但我今天感觉好多了。"小张皱了皱眉:"你总是这样说。你知道,
如果不按时服药,病情可能会恶化。"白杨点点头,伸手接过药盘。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动作——当他伸手的瞬间,小张的注意力会集中在他的手上,
而不会注意到他另一只手的小动作。他迅速将药片倒进藏在袖子里的塑料袋,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空药杯递还给护士。"谢谢。"他说。小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你需要什么,按呼叫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杨松了口气。
七年来,他每天都在进行这样的小把戏。作为一名被诊断为"重度精神分裂症"的患者,
他早已熟悉了精神病院的生活规则。病房的门再次关上,白杨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那股令人不安的寂静再次笼罩了他。他知道,很快,那些声音又会响起。果然,不一会儿,
他听到了低语声。起初很遥远,渐渐变得清晰。"白杨...白杨..."那是妹妹的声音,
小雨的声音。白杨猛地睁开眼睛,冷汗顺着额头流下。他已经七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自从那场车祸后,小雨就失踪了,再也没有人见过她。"小雨?"他轻声呼唤,
声音中带着颤抖。回应他的是一阵刺耳的笑声,仿佛有人在他耳边撕扯纸张。头痛随之袭来,
白杨痛苦地捂住太阳穴。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陈旧的青铜铃铛,是他唯一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铃铛表面布满了奇怪的纹路,
摸上去有一种奇特的温润感。白杨伸出手,轻轻触碰铃铛的表面。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铃铛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
"不..."他喘息着缩回手,但已经太迟了。铃铛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鸣。
病房的墙壁开始扭曲,白色的涂料剥落,露出后面血红色的砖石。白杨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知道这是他的幻觉,但那种真实感却如此强烈。墙壁上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仿佛有无数的幽灵在无声地尖叫。白杨跌跌撞撞地后退,直到撞到冰冷的墙壁。"白杨,
你在哪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小雨..."白杨喃喃道,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铃铛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白杨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扯。
面在他脑海中闪现:血色的天空、倒塌的建筑、无数人在尖叫奔跑...而在这一切的中心,
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她的面容如此熟悉,却又被一层迷雾笼罩。
"不...这不是真的..."白杨痛苦地闭上眼睛,但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消失。相反,
它们变得更加生动,更加真实。突然,铃铛的震动停止了。病房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但白杨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床头柜上出现了一行血字,字迹扭曲而潦草:"快逃,
他们来了——"白杨惊恐地环顾四周。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混乱的喊叫。
这不是医院平时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他迅速扫视房间,
寻找可能的藏身之处。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窗户的锁已经被人破坏,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他们来了..."白杨喃喃自语,回想起铃铛带来的幻象中那些追逐者的面孔。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护士的尖叫声。白杨知道,如果被发现擅自离开病房,
后果将不堪设想。但那个血字和铃铛的异动让他确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深吸一口气,白杨推开窗户,爬上了狭窄的窗台。夜风寒冷刺骨,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月光下闪烁,构成一幅陌生而熟悉的画面。这不应该是他熟悉的景象。
白杨清楚地记得,这家精神病院位于城市的边缘,远离繁华市区。但从这里望去,
灯火通明的市中心近在咫尺,与他记忆中的位置完全不符。"这不可能..."白杨喃喃道,
但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他跳了下去。落地时的冲击力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
白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他抬头望去,
发现自己所在的建筑竟然悬浮在空中,下方是翻滚的云海。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他的心头。白杨开始奔跑,穿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街道。
城市的轮廓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建筑风格怪异,天空中悬挂着两轮明月,一大一小,
散发着诡异的蓝光。"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白杨自言自语,
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切早该发生了。就在这时,
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望去,他看到一群黑影正朝他追来。他们的速度极快,
几乎是瞬间就缩短了距离。白杨拼命奔跑,却发现无论他跑多快,那些黑影始终紧随其后。
绝望中,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希望能甩掉追踪者。然而,当他转过拐角时,
却猛地停下了脚步。小巷的尽头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背对着他。月光下,
少女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裙摆轻轻飘动,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小雨?
"白杨颤抖着呼唤。少女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而熟悉的面孔。"哥哥,"她轻声说道,
声音如同天籁,"你终于来了。"白杨感到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眼前的女孩与他记忆中的小雨一模一样,
但又有所不同——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和悲伤。"小雨,真的是你吗?
"白杨向前迈出一步,却又停住了,
"你不是在那场车祸中..."少女摇了摇头:"那不是车祸,哥哥。
那是我们必须离开的原因。""什么意思?"白杨困惑地问道。
小雨叹了口气:"我们生活在一个被灵脉连接的世界,哥哥。
灵脉是这个世界的精神和能量源泉,它们维持着现实的结构。但你和我,
我们都是灵脉的守护者,血脉中流淌着特殊的使命。
"白杨皱起眉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爷爷给我讲的故事。
""爷爷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小雨说,"因为时机未到。直到七年前,
那些黑暗势力发现了我们的存在,他们想要摧毁灵脉,将世界拖入混沌之中。
""那场车祸..."白杨若有所思。"那不是意外,"小雨摇头,
"是那些黑暗势力派来的人干的。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但他们错了。
我的灵魂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了现世,另一部分则进入了灵脉深处。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精神病院,为什么我会看到幻觉?"白杨恍然大悟。
小雨点了点头:"灵脉的异变影响了你的感知。青铜铃铛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它能引导你找到我。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与白杨床头柜上完全相同的青铜铃铛:"铃声能穿透灵脉的屏障,
指引我们重聚。但现在,时间不多了。黑暗势力已经破坏了三座界碑,灵脉的平衡正在崩溃。
""界碑?"白杨困惑地问。"它们是维持灵脉结构的关键,"小雨解释道,
"每一座界碑都镇守着一个维度的入口。一旦全部被毁,现世与灵界的界限将会消失,
无数邪恶的存在将涌入我们的世界。"白杨感到一阵眩晕,这些信息太过庞大,
他的思维几乎无法处理。"我该怎么做?"他最终问道。
小雨微笑着指向他的胸口:"你的体内流淌着守护者的血液,你拥有感知灵脉的能力。
但这种能力已经被封印了七年,因为你的意识还没有准备好接受真相。
"她轻轻触摸白杨的胸膛,刹那间,一股剧痛席卷了他的全身。白杨跪倒在地,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他看到自己站在巨大的青铜巨树前,
树干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的宝石;他看到自己与小雨并肩而战,
对抗着形态各异的怪物;他还看到自己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石碑前,
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不...这不可能..."白杨喘息着后退,但小雨扶住了他。
"欢迎回家,哥哥。"她温柔地说,"灵脉的呼唤已经响起,我们必须启程了。
"远处传来轰鸣声,大地开始震动。小雨脸色变得凝重:"他们找到了最后一座界碑的位置,
我们必须在黎明前赶到。"白杨站起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铃铛,铃声清脆悦耳,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带我去见爷爷,"他说,
"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小雨点了点头,拉起他的手:"我会带你去,但路上会很危险。
抓紧我,白杨。"当他们的手触碰在一起的瞬间,一股耀眼的光芒从青铜铃铛中迸发,
吞没了他们的身影。黑暗中,白杨感到自己在下坠,不是身体上的下坠,而是意识上的坠落。
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闪现,每一片都比前一片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前。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
讲述着灵脉的历史和守护者的使命。门后是一条宽阔的大道,通向一座高耸入云的青铜巨树。
树的枝干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维度的入口。"欢迎来到灵枢,
"小雨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敬畏,"这里是灵脉的核心,也是守护者的大本营。
"白杨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呢?爷爷在哪里?
"他问道。小雨的表情变得凝重:"七年前的界碑破坏行动中,许多守护者都牺牲了。
爷爷将最后的能量注入了青铜铃铛,将你的意识送到了现世,
而我的一部分灵魂则留在这里守护灵枢。"她指向青铜巨树:"那棵树是灵脉的心脏,
它正在衰竭。如果我们不能及时修复界碑,整个世界都将崩溃。"白杨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但更多的是决心。他不再是那个迷茫的精神病患者,而是肩负重任的守护者的继承者。
"告诉我该怎么做,"他说,"我会尽我所能。"小雨微笑着点头,
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首先,我们需要找到'灵心',那是灵脉中最纯净的能量结晶。
只有它能修复界碑。"就在这时,大地再次震动,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他们来了,
"小雨脸色苍白,"黑暗势力发现了我们的位置。"她拉着白杨的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时间不多了。"当他们离开灵枢,踏上寻找灵心的旅程时,
白杨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即将崩塌的青铜巨树。他知道,
一场关乎两个世界命运的战斗即将开始,而他,一个曾被诊断为精神病患者的人,
将是这场战斗的关键。青铜铃铛在他口袋中微微震动,仿佛在提醒他使命的重大。
白杨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坚定的步伐,准备面对未知的命运。无论前方有什么等待着他,
他都已做好准备。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地接受治疗,而是主动选择自己的道路,
成为真正的守护者。夜风呼啸,星光黯淡,但白杨心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灵脉的呼唤已然响起,而他,将回应这一呼唤。
第二章:灵蚀之痛青铜巨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树皮上流动的符文突然停滞。
白杨伸手触碰树干,指尖传来针刺般的灼痛,成千上万道银色光点从树皮裂缝中喷涌而出。
"小心!"小雨拽着他后退三步,那些光点在空中凝结成荆棘王冠的形状,"这是灵脉反噬,
说明青铜巨树已经病入膏肓。"白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透明化,
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和青铜树同源的银蓝色光流。
他想起三天前在精神病院看到的血色天空,胃部突然抽搐起来。
"你刚才说灵蚀..."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右手,指节处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具体是什么症状?"小雨从腰间解下玉牌,上面刻着"守灵人"三个古篆。
当玉牌贴近白杨胸口时,突然迸发出刺目强光。
强光中闪现:暴雨中的青铜祭坛、缠绕锁链的祭品、还有...爷爷被黑暗触须贯穿的胸膛。
"这就是你被抹去的记忆。"小雨的声音有些发颤,"七年前界碑被破坏时,
你的灵魂被强行剥离了这部分记忆。"白杨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那些画面仍在意识深处翻涌。他看到有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青年跪在祭坛中央,
四周悬浮着七盏青铜灯。当青年割破手腕时,血液竟化作实体锁链缠住他的四肢。
"那是我的成人礼。"小雨突然开口,"每个守护者在十八岁都要进行灵脉共鸣,
但爷爷说你的血脉纯度太高,必须用特殊方式开启。"树冠突然剧烈摇晃,